第1692章
丞相曹參在一次私下奏對時嘆道。
劉盈淡然一笑：“丞相，江山社稷，基在民。民之本，在於溫飽。將此基打牢，則朝堂上些許風雨，邊疆些微波瀾，又何足道哉？”
他語帶雙關，目深邃。
他在用這種看似“埋頭種田”的方式，構建一道最堅固的防線，不僅防範外敵，更防範部可能滋生的蠹蟲與野心家。
與此同時，在酈府之中，阿提拉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長安氛圍的微妙變化。
皇帝似乎並未特別關注他，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但那種無不在的、屬於強大帝國的秩序和劉盈沉穩如山的統治風格，讓他到一種無形的力。
他像一頭被困在華麗牢籠中的孤狼，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一日，酈商看著正在書房讀書的婿，忽然注意到他上頜下蓄起了短鬚，雖修剪整齊，但與之前每日淨面、力求潔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不由納悶問道：“賢婿，往日見你極重儀容，每日必淨面修容，如今為何蓄鬚了？”
阿提拉心中早有準備，放下手中竹簡，從容答道：“岳父大人明鑑。小婿昔日在家鄉，隨而為，讓岳父見笑了。如今既漢土，為漢臣，自當鄉隨俗。觀朝中諸位大人，乃至市井士人，多蓄鬚以顯威儀莊重，小婿既決心紮於此，便當效仿，以示與大漢風俗融合之心。”
他這番話說得合合理，既解釋了改變，又再次強調了“歸化”的誠意。
酈商聞言，老懷大，須笑道：“好，好！鄉隨俗，正該如此！賢婿能這般想，老夫甚是欣。”
他越發覺得這個婿懂事、上進，是可造之材。
然而，阿提拉的“上進”遠不止於此。
過了幾日，他尋了個機會，鄭重地向酈商提出：“岳父大人，小婿蒙陛下不棄，授以翰林待詔之職，常伴聖駕左右，研讀經史，本是無上榮。然小婿每每思及岳丈當年隨高皇帝披堅執銳、平定天下之赫赫功勳，便覺中熱難平。書生筆墨，雖可治國，然終不及沙場建功，護國安邦來得痛快！小婿......小婿斗膽，願效仿岳丈，棄筆從戎，為我大漢開疆拓土，鎮守邊陲，縱馬革裹，亦在所不惜！”
這一番“肺腑之言”，說得慷慨激昂，充滿了對軍功的嚮往和對酈商的敬仰。
其背後，阿提拉的真實算計卻冰冷如鐵：其一，翰林待詔雖近天子，但終究是文職，晉升緩慢且難掌實權。
而從軍，尤其是在邊境立下軍功，是漢朝最快、最有效的晉升途徑之一。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他急需離開長安這個權力中心。
劉盈那雙似乎能看一切的眼睛，讓他如芒在背。
遠離天子腳下，他才能擺監視，獲得更大的活自由，甚至......有機會接並掌控一定的軍權。
酈商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發出驚喜的芒。
他一生戎馬，最引以為傲的便是軍功，心深，未嘗不覺得文終究了些男兒。
如今見自己選中的婿竟有如此雄心壯志，繼承自己的缽，怎能不欣喜若狂？
“好！好男兒志在四方！”
酈商拍案而起，激得在廳中踱步，“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穆沙，你有此志氣，遠勝那些只知皓首窮經的腐儒！”
他沉片刻，道：“如今涼州初定，廣袤千里，羌、氐諸部雖表面臣服，然其心難測，正是用兵之地，亦是立功之機！你若願往，老夫便豁出這張老臉，向陛下舉薦，予你一軍之職，前往涼州歷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