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放虎歸山？
或許，但他更相信，將這潛在的威脅置於一個他有所預判、且能過李左車等老將加以監視的明，遠比讓他繼續潛伏在長安這潭深水之下，要可控得多。
更何況，他還埋下了其他的棋子。
——
在阿提拉離京赴任之前，劉盈做了一件看似尋常，卻意味深長的事。
他輕車簡從，來到了那座雖顯寥落，卻依舊無人敢小覷的府邸——淮侯府。
府，曾經的梟雄韓信已失銳氣，更多的是沉鬱與謹慎。
而劉盈此次前來，主要並非為了他，而是為了居住在府中的另外幾人。
他的堂兄、吳王劉濞，曾經的結義兄弟、匈奴前太子攣提稽粥，以及王陵、趙涉、陳賀、衛胠、張相如那五位功侯。
氣氛有些微妙。
劉盈揮退左右，只留下這些份特殊、心思各異的“自己人”。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目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五位功侯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力：
“朕近日聽聞，有些人，似乎一直不曾安分，在背後做些小作，妄圖傾覆我大漢江山。”
此言一齣，廳空氣瞬間凝固。
王陵等人心中劇震，立刻想到了之前與“穆沙”的那次會面，難道陛下知道了？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攣提稽粥和劉濞，這兩人，一個心懷亡國之恨，一個素有野心，難道是他們洩了什麼？還是陛下在試探？
攣提稽粥眼神鷙，沉默不語。劉濞則面惶恐，連忙低頭。
五位功侯更是面面相覷，不敢輕易接話。
他們各有各的算盤：有的對劉盈新政不滿，有的懷念過去權勢，有的則單純不想惹禍上。
更重要的是，他們潛意識裡，或許還存著一僥倖，希那個神秘的“穆沙”真的能搞出些靜，攪這潭讓他們到抑的池水，甚至......能替他們出一口惡氣。
直接向皇帝告發？那不僅會立刻得罪酈商，更可能引火燒，誰知道皇帝是不是在釣魚？
看著他們閃爍的眼神和沉默的態度，劉盈心中冷笑，已然明瞭。
他並不需要他們親口承認，他要的，是敲山震虎，是在他們心中埋下猜疑和恐懼的種子。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雲淡風輕，卻讓在場眾人到一陣寒意。
“你們不必說，朕心裡，已然有數。”
他頓了頓，目如同利劍，再次刺向王陵等五人，語氣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嘲諷，“只是，朕提醒你們一句，你們五個......有時候，未免太過天真了些。”
劉盈微微前傾，聲音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炸響在五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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