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章
阿提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好整以暇地坐下,甚至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馬酒喝了一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淡漠:“想去告?向李左車搖尾乞憐,換取你和你部族暫時的安全?”
他放下酒杯,目如鷹隼般鎖定白狼王,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以為,像狗一樣順從,漢人就會真心接納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境!被圈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失去了自由馳騁的草原,失去了先祖掠奪四方的榮!漢人給你們劃定牧場,限制你們的活,用那些廉價的糧食和布匹,一點點磨掉你們犬戎的獠牙和野!你們現在,和圈養的牲口有何區別?”
白狼王臉鐵青,呼吸急促。
阿提拉的話像鞭子一樣打在他的心上,揭開了他刻意忽略的傷疤。
他強自爭辯道:“至......至我們還能放牧!還能與漢人易,不必再像以前那樣,為了一口糧食就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劫掠!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活下來了?”
阿提拉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蠱人心的魔力,這聲音彷彿能穿營帳,傳到外面那些約窺探的犬戎族人耳中。
“像螻蟻一樣苟延殘,就是你們想要的‘活’?你們可還記得,你們的先祖,曾經是何等的輝煌!鎬京的烽火,周天子的倉皇東逃,偌大的周王朝,就是亡在你們犬戎的鐵蹄之下!那時,天下誰人不懼犬戎之名?”
他猛地站起,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一個虛幻的榮。
“而如今呢?你們的子孫,卻要對一個年紀輕輕的漢人皇帝俯首稱臣,搖尾乞憐!你們上流淌的,是滅亡了強周的勇士之!不是甘願為奴的懦夫之!”
這番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在營帳外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營帳外,一些原本只是好奇觀的犬戎族人,尤其是那些年輕氣盛、對現狀不滿的青年,眼神開始變得熾熱而激。
阿提拉描繪的祖先榮與他們眼下憋屈的境形了鮮明對比,強烈地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一些部族中的老人則面憂,他們經歷過戰,更懂得安穩的來之不易。
他們試圖呵斥那些躁的年輕人,低聲告誡:“休要聽他胡言!漢朝待我等不薄,至讓我們能安穩度日!”
“不薄?”
阿提拉耳力極佳,聽到了外面的和老人的低語,他冷笑一聲,聲音更加洪亮。
“用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恩惠,換取你們世代的臣服和土地的喪失,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不薄’?看看這山谷,比你們祖先縱橫的廣袤草原如何?你們甘心嗎?”
“不甘心!”
終於,有年輕的犬戎勇士忍不住吼了出來,他們推開試圖阻攔的老人,湧營帳,眼神狂熱地看向阿提拉。
“您說得對!我們不願再做漢人的狗!我們要找回祖宗的榮!”
白狼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他試圖控制局面,厲聲呵斥那些衝進來的年輕人:“住口!你們想害死整個部族嗎?給我退下!”
然而,群已然被煽起來。年輕的犬戎們非但沒有退下,反而圍攏到阿提拉邊,用行表明了他們的選擇。
他們寧願背棄現有的部族秩序,也要追隨這個承諾帶給他們“輝煌”的無恥之徒。
白狼王又驚又怒,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深知阿提拉的危險,也知道一旦事敗,整個犬戎部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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