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1章
史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劉盈卻不容他質疑,繼續一字一頓地說道:“還有,再給朕記下一句話——”
他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凝聚某種越時空的意志,聲音莊重而恢宏:
“若後世大漢皇帝,有昏聵無能、國殃民者,致使民不聊生、天下盪......那朕所創立的大漢王朝,寧可被起反抗的百姓親手覆滅,也絕不允許其苟存於世,繼續荼毒蒼生!”
此言一齣,滿殿皆寂!
不僅史駭然失,連侍立在一旁的蒯通,都猛地睜大了眼睛!
皇帝......竟然親口說出,允許百姓推翻自己的王朝?
這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這與歷代帝王追求“萬世一系”的夢想,完全背道而馳!
史的手抖得更加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蒯通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深深地看著劉盈,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敬意。
他上前一步,對愣住的史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陛下金口玉言,字字珠璣,還不快記錄在案!”
他轉向劉盈,躬道:“陛下此言,振聾發聵!乃是為後世子孫立下警世洪鐘!若後世之君不能恤民瘼,勤政民,反而驕奢逸,禍天下,那便是自取滅亡,辜負了陛下今日創立基業之艱辛與期!陛下今日......是在為那些可能出現的昏君暴君,預先承擔罪責啊!”他明白了,劉盈屠滅犬戎,乃至說出這番“大逆不道”之言,都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為這個帝國的未來掃清障礙,訂立規矩,哪怕自己因此揹負罵名。
劉盈擺了擺手,神有些疲憊,又有些釋然:“記錄下來就好。是非功過,留給後人去說吧。”
阿提拉之平定後,劉盈並未急於返回長安。
他依舊留在西域和涼州,像往常一樣,輕車簡從,深市井鄉村,與當地的漢民、歸附的羌氐牧民、西域諸國的商賈百姓飲酒談心。
在篝火旁,在田埂上,在喧鬧的集市中,他聽著百姓們訴說戰時的驚恐,分和平重歸後的喜悅,也回應著他們對某些政策的疑,尤其是對犬戎置一事的恐懼。
劉盈端著糙的酒碗,目掃過圍坐在邊的各面孔,聲音平和而坦誠:
“鄉親們,朕知道,最近有些事,讓大家心裡不安。朕在這裡,可以向你們保證,朕絕非嗜殺之人。朕之心,願天下百姓皆能安居樂業,免戰之苦。”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而有力:
“但朕也絕非那等敵我不分、一味懷的迂腐仁君!朕的仁慈,只給予忠誠於大漢、安分守己的子民!對於任何膽敢勾結外敵、妄圖顛覆我大漢社稷、破壞爾等安寧生活之輩,無論他是何族裔,來自何方,朕都絕不會心慈手,定以雷霆手段誅之,絕其苗裔!”
他舉起酒碗,聲音傳遍四方:
“朕在此立誓,絕不辜負任何一個大漢子民!也絕不原諒任何一個妄想顛覆大漢之敵!”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充滿了力量與真誠,消除了西域和涼州百姓心中最後的顧慮與恐懼。
他們明白了,這位皇帝並非嗜殺的暴君,也非毫無原則的濫好人。他有著清晰的界限:自己人,他竭力保護;敵人,他毫不留。
“陛下雖非聖人,卻是咱們的明君!”
一個羌族老者激地高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