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戚夫人被兒子劉如意嚴詞拒絕後，心中憤懣難平，卻並未死心。
想起當年高祖劉邦在位時，曾有一些老臣或因欣賞劉如意聰慧，或因不滿呂后強勢，約流出對如意繼位的支援。
如今時過境遷，但或許......還能爭取一二？
將目標鎖定在了潁侯灌嬰上，灌嬰乃騎兵名將，戰功赫赫，在軍中有一定影響力，且格相對耿直。
設法過秘渠道，向灌嬰傳遞了資訊，言語間暗示陛下或有退意，趙王劉如意英武不凡，老將軍能念及舊，關鍵時刻助其一臂之力。
然而，灌嬰的反應卻大大出乎戚夫人的意料。
這位老將接到信後，甚至沒有多做思考，便直接讓來人帶回了一句斬釘截鐵的回覆：
“夫人此言差矣！灌嬰深皇恩，唯知效忠陛下，效忠大漢！”
“當今陛下文韜武略，千古罕有，乃天賜我大漢之明主！趙王雖勇，然論雄才大略、治國安邦之能，較之陛下，猶螢火之於皓月！”
“莫說陛下退位之事尚屬虛無，即便陛下真有歸田園之意，我灌嬰亦當生死相隨，護駕左右，豈能做那背主求榮、陷國家於盪之事？夫人休要再提，以免自誤！”
這番義正詞嚴、毫不留的回絕，如同一盆冰水，澆得戚夫人心涼。
這才意識到，經過劉盈這些年的經營，其威早已深人心，尤其是這些跟隨劉邦打天下、又見證了劉盈手段的老臣，對其忠誠度極高，絕非可以輕易搖。
繡使者指揮使鄭茂，很快便將戚夫人私下聯絡灌嬰壁的訊息，連同之前母子爭吵的記錄，一併呈報給了劉盈。
劉盈看後，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盯即可，勿要打草驚蛇，尤其不可讓如意難堪。”
鄭茂領命，但他心中另有計較。他深知陛下念及兄弟誼，對戚夫人多有容忍。然此婦人心不正，屢生事端，長久下去，必禍患。陛下不忍手，或許......有人可以。
於是，鄭茂在稟明劉盈之後，又尋了個機會，將此事秘稟報給了椒房殿的太后呂雉。
呂雉聽聞戚夫人竟敢私下串聯老臣，妄圖慫恿劉如意爭位，先是愕然，隨即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這個蠢婦！幾十年了，還是這般看不清形勢，做著那春秋大夢！”
呂雉目含煞，昔日後宮爭鬥的回憶湧上心頭。“當年彭城之困，哀家生死未卜，便急不可耐地吹起枕邊風，想讓那兒子取代盈兒！若非哀家與滿朝文武周旋，豈有後來？如今盈兒坐穩江山，威加海，竟還敢痴心妄想！真是......異想天開！”
呂雉對戚夫人的智商充滿了鄙夷：“皇帝之位，豈是論資排輩就能坐上去的？若盈兒當年無此能力魄力，縱是嫡長，又豈能在那世中穎而出，穩坐江山至今？有些人，就是認不清自己，也認不清別人！”
惱怒歸惱怒，呂雉畢竟歷經風雨，手段老辣。
並未立刻採取激烈行，而是提筆修書一封，命心腹送往趙地戚夫人。
信中，呂雉語氣看似平和關切，先是問候戚夫人近況，誇讚趙王如意鎮守邊疆之功，隨後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提及：“聽聞近來長安有些許流言，關乎社稷安穩。妹妹久在趙地，或有所聞？然流言止於智者，陛下聖心獨運，自有安排。我等為宗室至親，更當安分守己，靜待天命，萬不可行差踏錯，徒惹是非，傷了姐妹分，亦連累子前程。”
這封信，看似家常問候，實則字字機鋒，充滿了警告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