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徐盡歡見他一直站著，便道：“你坐吧。”
在江州長大，之前邊的下人也並不太多，徐盡歡心裡其實沒有很強的尊卑觀念，在心裡，大家都是人罷了。
松香輕笑了一聲。
徐盡歡滿頭霧水，不由得問：“你笑什麼？”
松香抬頭看向徐盡歡，“姑娘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徐盡歡咳了一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問道：“何出此言？”
“姑娘看起來很......”松香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到底要用什麼詞來形容，“生疏。”
徐盡歡嘆一口氣，大方承認了，“的確是第一次來這裡。”
算是明白了，真正沒有去過的、沒有見識過的地方、沒有經歷過的事，即便再想怎麼裝，怎麼掩藏，都會被其中老手一眼看穿。
所以，也沒再裝模作樣下去了。
徐盡歡對男人的沒什麼興趣，至於相貌嘛......
雖然面前這個做松香的男子長得不錯，但是已經見過謝筠那般令人驚豔的長相了，有謝筠珠玉在前，這個做松香的，看起來便覺得寡淡了一些。
因此，其實這傳說中神乎其神的蒔花館在這裡，除了新奇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讓人沉醉的地方了。
可能小時候的確過了很長一段窮苦的日子，因此，後來即便有錢了，似乎也不懂得怎麼奢侈地花出去。
徐盡歡喜歡食、喜歡好看的服和漂亮的首飾，也喜歡酒、喜歡景和人，但的喜歡似乎都很淡，並不沉迷於這些東西。
年時經歷了很長貧窮荒脊的日子，北疆漫無邊際的黃沙裡，滿目只有沙子和塵土在飛揚，那個時候從來沒擁有過這些，甚至都未曾見過，於是，後來對這些東西並沒有很大的慾。
正如眼前的松香一般，徐盡歡與鴇母說是，要找最好看的郎君進來伺候，但並沒有想過要松香如何伺候。
的眼裡沒有慾，只清洌洌一片，徹澄明。
想的，無非也就是要這個松香幫倒兩杯酒，說說話罷了。
松香自然也看得出來。
因為他在蒔花館見過的、經歷過的客人太多太多了。他已然過了及冠之年，從十四歲起，他便開始在急切想要賺錢的鴇母和公的催促之下，掛上牌子開始接客了。
識人這方面，他自認還是有幾分眼的。
人的眼睛會暴很多東西，尤其這樣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睛。
松香想，這個年歲不大、但出高貴的小姑娘，大概只是出於好奇，因而才扔下銀子個人進來陪說說話。
在這座渾濁不已的院裡，顯得過於單純和乾淨了。
這份別樣的乾淨和單純，讓松香的心有些蠢蠢。
畢竟，在這一座聲犬馬、醉生夢死的銷魂窟裡，太難遇到一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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