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慕莞齊裹著臃腫的睡袋，像死一樣重重倒下去，和地面相撞發出一陣悶悶的聲響：“終於能睡覺了，累死我了！”
凌舒止慢條斯理拭著手，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半盆清水，一點一點抹著鬢邊，手腕，脖頸沾徹的灰塵。
慕莞齊眼神很是複雜：“你每次去打仗，都是這樣的嗎？”
“哪樣？”
慕莞齊盯著那盆水，說：“洗手洗臉，還是用這麼幹淨的水。”
凌舒止挑了挑眉：“怎麼，你平時不洗？”
“我洗。”慕莞齊說：“我平時去河裡洗。”
“不過今天沒找到河，所以就沒洗。”
許是凌舒止嫌棄的目實在太過明顯，慕莞齊不由得皺了皺眉，為自己正名：
“出征在外，哪裡有那麼方便。你們這些王子皇孫自小錦玉食，哪知帶兵不易，民生艱難。最苦最累的時候，我整整二十天沒洗臉，沒換服，在泥地裡打滾，在林裡穿梭，上被蟄的全是包，腳上磨出水泡，生了凍瘡。軍營最是艱苦，有飯吃，有地兒睡，就很不錯了，哪裡顧得上男大防，顧得上哪天的臉洗沒洗乾淨。”
慕莞齊滔滔不絕說著，忽然見凌舒止淨了手，兩手翻轉，就要把水倒掉。
一聲大喝：“慢！”
在凌舒止匪夷所思的目下，吭哧吭哧從睡袋裡爬出來，一臉心疼的接過盆：
“這麼幹淨的水，洗一次就倒了，你們這些王子皇孫真是......唉，算了。”
袖子一擼：“正好我今天還沒洗，給我洗吧。”
凌舒止蹙眉：“這水我用過。”
慕莞齊的手已經放進水中，勒了一天韁繩的手又紅又腫，泡在水裡是滋潤涼爽的舒適。
“用過就用過，你又不髒。”
.....
凌舒止角了，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謝不嫌棄自己。
他無言坐下，見著前幾寸遠的慕莞齊洗完了手，又開始洗臉。
漾漾的清水，帶著他的溫，又汩汩流經的手背與手心。水原本是涼的，被這樣洗著洗著，卻竟莫名顯出幾分灼熱來。
慕莞齊忽然捧起一瓢水，把臉深深埋了進去，似是在嗅聞，又似單純只是想洗個臉。
正當凌舒止被這一舉弄得有些疑的時候，冷不丁說了一句：“你用的什麼香料，怎麼水裡這麼香？”
夜漸漸靜了下來，四靜謐無聲，仄的帳篷裡，兩人幾乎呼吸可聞。
這句聽起來似乎有些旖旎的言語，卻並未在這狹小空間裡激起半分朦朧思。
凌舒止說：“兩心綿發作時，可緩解疼痛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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