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慕莞齊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寒氣侵，本就是正虛弱的時候，又拼死一番搏鬥，極大傷了元氣。
模模糊糊中，不知道是誰把抱回來的，也不知道其他兩隊戰況如何，只是一個勁兒的著冷。
冷，真的冷，昏睡在床上，卻也覺冷氣逮著空就往裡鑽，足底是徹骨的冰涼，連帶著整個都是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與煎熬。
翻來覆去著，睜不開眼，卻也睡不安穩。細細的瑣碎哀泣，心下又有些委屈，為什麼會這麼冷！
漸漸的，忽然就不冷了。一陣暖意上湧，就像是隔絕了屋外的冷空氣，即使發著燒，卻也覺得好許多。
終於沉沉睡去。
凌舒止將慕莞齊挪至自己的主帳，月影和月七兩人自覺跟在他後，把慕莞齊一應常用的東西都搬了過去。
陳蔚遠遠的看著，看著凌舒止給慕莞齊蓋上被子，又在側放置了一個暖爐。素來被人伺候慣了的宜王爺，如今竟做起了伺候人的活兒，甚至連自己的床榻都主讓了出去。
陳蔚看在眼裡，心下有了計較。
待凌舒止出帳，他大步上前，笑得溫和：“王爺。”
凌舒止見是他，並不表示，只是略略頷首，便準備繞行而過。
陳蔚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他：“王爺，聽說您與鎮國公府的千金訂了親，待回京後便會完婚。屬下斗膽，到時候想向王爺討杯喜酒喝。”
凌舒止眉心微，不防陳蔚忽然提及此事。彷彿忽然間便牽扯出許多不願提及的回憶，與前路未卜的淒冷。
對這樁似乎萬眾矚目的親事，他說不上是什麼緒。沒有期待，沒有意，沒有。卻也只能雲淡風輕，說一聲：“嗯。”
陳蔚笑，笑得鋒芒畢，笑得意味深長：“說起來，屬下倒是想向王爺討教一二，鎮國公千金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驕，王爺是如何俘獲其芳心的？”
凌舒止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
陳蔚低下頭，不好意思的笑笑，臉上卻是顯出幾分紅潤來，似是憶起了什麼幸福之事：
“不瞞王爺，屬下心悅慕副將已久。奈何如今是在軍中，許多事不好對言明。待回了京，我必親自登門，向提親。”
看出陳蔚溫和言語下暗含的戒備與試探，凌舒止淡淡問道：“慕家一門都已經下獄，你縱然想提親，只怕也無岳家可提。”
陳蔚搖搖頭：“我不在乎。”
“只要過了三六娉，八抬大轎，那就是我明正娶的妻子。至於那些虛禮，我並不在乎。重要的是——”
陳蔚盯著凌舒止的雙眼，說：“重要的是，我願娶，我能娶，我能把奉作我陳蔚的妻室，矢志不二。”
說著，他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一個人，就是要給名分。而非上說著，實則娶的卻是別人——王爺，您說是不是？”
“是。”凌舒止應答的很快，很迅速，沒有一猶豫。迅速的連陳蔚都不由得皺了皺眉，斟酌許久，他終於還是問了一句：“屬下在京中時，曾有所耳聞，慕副將與王爺您....似乎不淺。”
他這話說的晦，晦到幾乎可以把它理解為同袍誼。卻也很直接，直接到凌舒止一瞬就察了他的想法。
陳蔚目如炬，似是勢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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