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啊？”許調查員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到近乎莽撞的質問搞得猝不及防，臉上閃過一慌和惱怒。
趙振國這人怎麼回事？場上的默契和含蓄都不要了嗎？
怎麼能把他心裡不便明言的猜疑，就這麼赤地、毫無修飾地當眾說出來呢？
話都說破了，還怎麼讓王栓住這個生產隊長“配合”他的工作？
他也意識到，在這個遠離京城的村莊裡，他的話，不好使，如果沒有王栓住配合他的工作，將寸步難行。
果然,站在一旁的王栓住，聽到趙振國的翻譯，臉“唰”地一下就變了，剛才的茫然焦急被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被侮辱的憤怒所取代。
他瞪圓了眼睛，看看趙振國,又難以置信地看向許調查員，哆嗦著，因為常年勞作而略顯佝僂的腰背都直了些：
“啊？許......許領導？振國說的是真的？您......您真是這麼想的？您覺得我們全村老爺們兒婆娘娃娃，在這黑燈瞎火、眼看要潑大雨的節骨眼上，拼死拼活地搶收麥子，是為了......是為了謊報產量？糊弄上級？”
王栓住的語氣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痛心和憤懣，他越說越激，指著後忙碌的田野：
“您看看！您睜眼看看！這麥子長得咋樣,它就在地裡擺著！一畝地能打多，老把式們心裡都有桿秤！我們搶收，是怕雨澆了，麥子爛在地裡發芽啊！那是實打實的損失！我們心疼還來不及，咋還會想著靠這個去‘作弊’？”
王栓住那番帶著泥土氣息和滾燙真的質問,對上許調查員，簡直是對牛彈琴。
許調查員的臉在閃電的映照下，只是微微了一下，眼神里的懷疑和固執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重了。
王栓住越是激、越是信誓旦旦，就越像是在竭力掩飾一個心策劃的騙局。
他抬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變得冰冷而嚴厲，不再試圖講道理，而是直接祭出了權力的威懾。
他打斷王栓住的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威：
“王栓住同志！你不要在這裡強調客觀理由！我現在是以調查員的份，要求你立刻停止搶收，配合調查！這是工作程式！如果你再拒不執行，固執己見，干擾調查工作，那我不得不懷疑你這個生產隊長的立場和能力！你這個隊長，也就別幹了！”
撤職？就因為在搶收的節骨眼上沒聽這個荒唐的命令？
王栓住臉瞬間慘白，哆嗦著，巨大的委屈和憤怒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助地看向趙振國。
趙振國心裡湧起一深深的無力，他朝王大海使了個眼，王大海點點頭，悄悄溜走了。
蒼天啊！老爺子這是派了個什麼神仙下來啊？這哪是來調查的，分明是來添、來拆臺的！
其實趙振國誤會老爺子了。
這許調查員，還真不是老爺子的人，他甚至都不看好土地改革！
但這個人，雖然格迂腐固執，卻也極其較真，眼裡不得沙子，做事一板一眼。
老爺子力排眾議派他來，正是看中了他這份“較真”，如果連最挑剔、最挑刺的老許，在經過實地考察後，都不得不承認包產到戶確實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增產，那這份調查報告的說服力，將是無與倫比的。
就在這僵持不下、空氣幾乎要凝固的時刻，“咔嚓——轟隆！！！”
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彷彿將天幕撕裂，接著一聲幾乎要震破耳的巨雷在頭頂炸響！
王栓住再也顧不得許調查員的威脅了，猛地一跺腳，幾乎是帶著哭腔喊道：
”！了完全就子麥，擱耽再！了來下經已雨！了等再能不！導領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