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王嬸子本不給許調查員反應的機會,連珠炮似的說:
“振國啊早算到你們這些上面來的大老爺們,有可能會這麼想!所以當初分地的時候,就留了個心眼!”
雙手比劃著,描繪當時的場景,“村集那剩下的地,有的是用了跟包產到戶一樣的好麥種,有的就還是用的往年那把老掉牙的‘螞蚱麥’!他說這啥來著?哦對!‘對照試驗’!就是專門堵你們這種疑神疑鬼、不肯信實心話的人的的!”
“我當時還說他,咋能把人想的那麼壞?哎,真是百樣米養百樣人!”
王嬸子越說越氣,手指頭差點到許調查員的鼻樑上,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蒼白的臉上:
“你啊!明天接著去稱!去好好睜大眼睛看看,那著‘集-良種’牌子的地,打出來的麥子,穗頭有沒有包產到戶的沉!粒兒有沒有包產到戶的飽!
你再比比那‘集-老種’的,看看差出去多!事實就擺在那兒,邦邦的,看你還咋閉著眼睛瞎琢磨!”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脯氣得劇烈起伏,音量陡然又拔高了一個八度,
“哦!對了!我家拴住塞給你的那種田記錄,你是一個字也沒往心裡去,一點也沒看啊?
那上面白紙黑字,還畫著圖呢!哪塊地用的啥種子,寫得、畫得明明白白!你難道是瞎了不?啊?
哎喲喂,有些人啊,真是啥吃的也堵不住那張胡咧咧、會冤枉人的臭!狗裡就吐不出半句人話來!”
這一頓夾槍帶棒、酣暢淋漓的搶白,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集冰雹,劈頭蓋臉、毫無保留地砸在許調查員頭上。
他被罵得臉上是紅了又黑,黑了又紫,瞬間上湧又急劇褪去,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微微抖,哆嗦著,幾次想開口,卻最終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只剩下重而狼狽的息。
幾十年來積攢的知識分子面和調查員權威,在這一刻被得乾乾淨淨,踩進了泥土裡。
一旁的張研究員尷尬的腳趾摳地,只能假裝咳嗽兩聲,想打個圓場,緩和下氣氛,可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也不傻,能看出來許調查員對村民極其不信任。
至於同桌的李明和許繼清,則是恨不得把臉埋進菜碗裡,悶頭瘋狂乾飯。
他們在說什麼?聽不見,聽不見,他倆只是莫得的吃飯機。
不過,李明心裡卻是一片火熱,他今天可是沒吝嗇膠捲,把那些圖文並茂的種田記錄拍了個遍。
他有種強烈的預,這篇融合了科學時刻神、農民智慧與政策鋒的報道寫出來,絕對能引起轟!
就在這非常尷尬的,王栓住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苞谷稀飯走了進來。
其實他早來了,也聽見了自家婆娘在“教育”許調查員,那一個解氣!
婆娘這番罵,真是罵到點子上了!
但是,聽著雖爽,但人家畢竟是個老爺,這…
不過眼瞧著許調查員那副捱了悶、卻是沒還的樣子,他尋思著這人,貌似也沒有那麼壞,那麼不通人?
眼看許調查員下不來臺了,王栓住趕端著飯走過去,裝模作樣地衝著自己婆娘吆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