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口子”！
這個比喻，形象而大膽！它暗示著對僵化制的突破。
“可是，這會不會衝擊國營經濟？助長投機倒把思想？”一位幹部忍不住質疑，這是當時最為普遍的擔憂。
王新軍轉向那位幹部，態度恭敬但觀點鮮明：
“領導，國營經濟如果東西好、價格公道、服務方便，怎麼會怕衝擊呢？競爭一下，對國營經濟也是個促進嘛。至於投機倒把......”
他看向窗外那已然空的市場，彷彿還能看到那個老農和編筐大娘的影，“他們靠自己的勞和產品賺錢，改善生活，這應該算是社會主義勞的補充，是好事。真正要打擊的，是那些囤積居奇、擾市場的商，而不是這些自食其力、想跑都跑不掉的勞者。”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既肯定了市場的活力，又沒有完全否定計劃和國營經濟的作用，同時區分了正當經營與非法投機，分寸拿得恰到好。
老人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明顯的喜怒。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重新將目投向那片頃刻間從喧囂復歸死寂，卻又在無形中散發著頑強生命力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轉過，對隨行的幹部們，也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看來，我們的經濟，不能只有一個頻道，一個調子。”
他邁步向車隊走去，留下的話在秋風中飄散，卻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死水養不了活魚。有些口子，該開，還得開。讓實踐去檢驗嘛。”
有了這句話，市革委會的主任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吁了口氣，貌似，他不用摘帽子了。
——
調研的行程而充實，看過了僵化的工廠，聽過了工人的心聲，也見識了市場的活力，各種矛盾與希織的景象，在每位隨行人員心中都激盪著不同的迴響。
招待所的會議室裡，一場關乎未來道路選擇的核心爭論，不可避免地發了。
討論的焦點，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如何挽救那些陷困境的老工業企業上。
在分析了裝置老化、技落後、資金匱乏等一系列問題後，一位負責經濟工作的隨行幹部，謹慎地提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極為大膽的設想：
“......是否可以考慮，在確保主權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吸引和利用一些外資，引進我們急需的先進技和管理方法，對我們的一些關鍵企業，進行改造升級？這或許是一條加快我們發展步伐的捷徑。”
這個提議，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話音剛落，一位頭髮梳理得一不苟、面容嚴肅的陳部長，猛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發出“磕”的一聲脆響。
他臉漲紅，緒激，幾乎是立刻反駁：
“我反對！這個想法非常危險！”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引進外資？這豈不是等於把帝國主義的經濟勢力重新請回來？這和舊社會的‘租界’、‘買辦’有什麼區別？同志們，我們不能忘記歷史教訓啊！”
他環視會場，目炯炯：
“自力更生，艱苦鬥，這是我們立國的本！依靠外人，終究是靠不住的！這會腐蝕我們的幹部，擾我們的市場，最終會搖我們的社會主義基！主權問題，是絕對不能拿來易的！”
“陳部長說得對！”另一位戴著深度眼鏡，理論家氣質的幹部立刻附和，他扶了扶眼鏡，引經據典，“列寧同志早就說過，帝國主義就是資本輸出。他們帶來的不僅是資本和技，更是資本主義的那一套價值觀和生活方式！這是‘糖炮彈’！我們一旦開啟這個口子，後果不堪設想！這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嚴肅的政治問題，是路線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