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在隨後一次與趙振國的單獨會面中，在一家南洋風味的咖啡店裡，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振國兄，”陳文翰攪拌著杯中的咖啡，“我有一事不明，還解。”他抬眼直視趙振國，“你如此不餘力，促家父乃至眾多僑胞回鄉，究竟所圖為何？我看得出來，你並非代表團的核心決策層，級別似乎......也並不算高。如此賣力牽線搭橋，難道是為了藉此機會，在國......加進爵，謀個前程？”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趙振國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低頭輕笑了一聲。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沒有看陳文翰，目似乎投向了窗外獅城繁華的街景，又彷彿看向了更遙遠的時空。
“文翰兄，”他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與年齡和表面職位不符的深沉與篤定，“你說的那種前程，是好東西，但......不是我的追求。”
他轉過頭，目清亮地迎上陳文翰探究的視線：
“我圖的東西，說起來可能有點大，也有點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圖的是，有朝一日，能看到咱們中國人自己的工廠，生產出世界上最好的產品，上我們自己的商標，行銷全球，而不是隻能靠著廉價的原材料和勞力，賺取那點微薄的辛苦錢；”
“我圖的是，有朝一日，咱們自己的技標準，能為別人爭相遵循的行業規範，而不是永遠跟在別人屁後面，著昂貴的專利費，制於人；”
“我圖的是，有朝一日，咱們的民族品牌，能在紐約、在黎、在東京最繁華的商圈裡，佔據一席之地，讓全世界都心甘願地為‘中國製造’的品質和創新買單；”
他的語氣並不激昂，但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陳文翰的心湖，激起層層波瀾。
“要實現這些，靠我一個人，或者靠我們國目前關起門來的那點家底，是遠遠不夠的。我們需要資金，需要技，需要市場，更需要像陳老先生、像文翰兄你們這樣，既懂得國際市場規則，又與我們脈相連的自己人，一起回來，共同把這塊蛋糕做大。”
趙振國的微微前傾，眼神無比真誠：
“我是真心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代機遇，是我們這個民族重新崛起的機會，也是像陳家這樣的家族，將事業拓展到一個更廣闊天地、同時回饋桑梓、留下世代名的歷史時刻。這，才是我真正想‘圖’的東西。”
陳文翰徹底愣住了。
趙振國描繪的，是一個宏大到近乎虛幻的藍圖，一種超越了個人得失的......懷？
不，不僅僅是懷，那眼神里的芒，是近乎偏執的篤信和難以言喻的野心。
這番話，衝擊著陳文翰固有的商業價值觀。
他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這個人，要麼是個空想家，要麼......就是個看到了未來廓的可怕先行者。
更讓他到心驚的是，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深，居然不控制地升起了一與此人合作的念頭！是被那藍圖吸引？還是被那近乎催眠般的篤定所蠱？
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