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第二天,趙振國帶著李建,乘坐單位那輛破舊的吉普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才來到位於浦東的寶鋼工程前線指揮部。
這裡確實如傳聞中所言,一片荒涼。
舉目去,是大片待開發的灘塗、蘆葦和零星的農田。
幾排用竹篾席和油氈搭建的臨時板房,就是指揮部的辦公和住宿地點。
空氣中瀰漫著江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氣息,遠傳來推土機和勘探鑽機的轟鳴聲,顯示著這片土地正在醞釀著鉅變。
指揮部負責人張副指揮,是個五十歲上下、皮被江風和日染古銅的漢子,嗓門大,脾氣似乎也不小。
他對趙振國這個從“上面機關”下來的“顧問”顯然缺乏熱,甚至帶著幾分基層實幹派對於“空降幹部”本能的疏離和審視。
握手時力道很大,言簡意賅:
“趙顧問是吧?歡迎來前線。條件艱苦,克服一下。這是你們的宿舍兼辦公室。”
他指了指一間位置偏、看起來更破舊的板房,“這些圖紙、報告,你先看著,悉悉況。”
說完,便又風風火火地趕去理一起裝置故障了。
李建看著風的牆壁、吱呀作響的破桌椅和板床鋪,眉頭鎖,裡嘟囔著:“這地方......”
趙振國卻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既來之,則安之。工地有工地的活法。”
艱苦的條件,趙振國並不在意,這可比他上輩子混工地的時候條件好太多了。
他只是不明白,大費周折把他塞進籌備組,又把他扔到工地上,目的是什麼?
不過來都來了,趙振國很快調整狀態,投了新的角。
他不再是籌備組裡研究檔案、提供建議的“顧問”,而是了工地上的一個參與者、觀察者,甚至......潛在的改革。
他主要求跟著地質勘測隊跑現場,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灘塗上,看他們打鑽、取樣、記錄資料。
回來後就一頭扎進那些枯燥的施工圖紙和勘測報告中,結合現場的直觀,仔細比對、分析。
重生帶來的超越時代的技認知和專案管理經驗,讓他很快發現了問題:
一些基礎設計對長江口複雜的土地基和地下水條件考慮不夠周全,某些施工工序安排存在邏輯矛盾,料運輸路線規劃也顯放,潛藏著效率損耗和安全患。
他將這些問題分門別類,整理詳細的筆記,附上自己的初步分析和改進建議,工工整整地寫報告,給了張副指揮。
張副指揮掃了幾眼,眉頭就擰了疙瘩,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扔,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質疑:
“趙顧問,你的心思是好的。但這些圖紙、方案,都是設計院那麼多專家反覆論證,部裡批准了的!
“咱們的任務是按圖施工,保質保量按時完!你在機關待久了,可能不瞭解實際況,工地有工地的節奏和辦法。你說的這些患、最佳化,不是拍拍腦袋就能改的,牽一髮而全!”
趙振國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說:
“張指揮,我明白您的顧慮。這些只是我結合現場觀察的一些不的想法,供您參考。施工安全、工程質量和效率,是我們的共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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