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趙振中這人有個好，認準了一個理，就一條道走到黑。趙振國讓幹他嘛就幹嘛，二話不說，連個彎都不帶打的。
趙振國用二哥的名義來做這件事，其實也是在給二哥鋪路，二哥暫時還不明白，但二嫂，怕是已經猜出了幾分。
谷主任接過去，先掃了一眼電報，又翻開協議，逐條逐句地看。
條款寫得清清楚楚，兜底的條件極其優厚，老百姓什麼時候想退，憑票按原價回收，一分不差，連利息都不要。
白紙黑字，公章摁得清清楚楚，連他這麼挑剔的人，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竟挑不出一點病。
他放下協議，抬起頭看著趙振國，目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有欣賞，有慨，還有一的佩服。
趙振國嘿嘿笑著，“行不行的，您給個準話唄......用我二哥再給打點保證金嗎？”
協議都優厚到了這份上，谷主任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了。
他把協議往桌上一拍，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點了點頭：“行，就這麼辦。”
有這東西在手，後面的事就順利得出人意料。訊息傳出去，那些原本心裡打鼓的人，聽說有人兜底，膽子一下子就壯了。
谷主任拿著那份協議在幾個關鍵場合亮了亮，原本推三阻四的部門一個個都點了頭，手續辦得順順當當，像開了閘的水，一路暢通無阻。
其實以趙振國這些年的積累，把寶鋼這批票全部買下也不在話下。
可那樣做有什麼意思呢？票全落在他一個人手裡，老百姓一分錢也沾不上邊，整個事就變了味道。
他要的不是自己發財，要的是大家都參與進來，要的是那種人人爭先、熱火朝天的氣象。只有讓家家戶戶都拿出箱底的錢，都把手進這個鍋裡攪一攪，這事才算真正了。
——
票發行那天，正趕上春天裡難得的好天氣。連下了幾天的細雨終於停了，太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樹剛剛出新葉，綠綠的，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像是也在湊這個熱鬧。
發售地點設在工商銀行海市靜安信託業務部，這是新龍國第一個票易櫃檯。
門口早早地掛出了一塊牌子，黑底金字，簡潔莊重。訊息傳出去，整條街都跟著躁起來。
這支票與以往任何集資憑證都不同，它沒有期限限制，可以退，還可以流通轉讓。
這在當時是破天荒的事，意味著它不再是“借條”，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票，證券二級市場的雛形就此顯現。
谷主任和趙振國沒有在櫃檯前面，兩人站在信託業務部二樓的窗前，隔著玻璃往下看。
樓下早已排起了長龍，從門口一直蜿蜒到街尾，拐了個彎，還不到頭。有人拎著菜籃子，有人推著腳踏車，有人懷裡抱著孩子。
嘰嘰喳喳的，像趕大集似的。
“別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寶鋼的專案，能虧嗎？國家的大工程！虧不了！”
於是大家膽子都壯了，一個勁往前，腳底下磕磕絆絆的，誰也不肯落後半步。
可就在這熱熱鬧鬧的當口，隊伍中間忽然冒出了幾聲不協調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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