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5章
訊息傳出來的那一刻，高橋正坐在易大廳裡。他看見電子屏上的數字開始以從未見過的速度跳——1:238，1:230，1:225，1:220......易大廳炸開了鍋。有人在喊，有人在，有人在拍桌子。一個易員站起來大喊：“誰在做多倭元？誰在做多倭元？”
高橋沒有。他坐在椅子上，雙手叉放在膝蓋上，靜靜地看著電子屏上的數字。他的角微微翹起，但眼睛裡沒有任何表，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倉位翻了將近兩倍。
當天下午，他按照趙振國之前的建議，平掉了三分之二的倉位。
易確認單打印出來的時候，他的手穩得像從來沒有抖過。
他提筆給趙振國寫了一封電，這一次，筆跡工整而鄭重：
“趙哥，是我多慮了。您是對的。倉位已按指令平掉三分之二，剩餘繼續持有。從此以後，您的任何命令，我不會再多問一個字。”
趙振國收到這封信，讀了一遍，角微微了。
希高橋這傢伙經此一事，不要總是質疑他的決定了，他實在是沒法解釋。
半個月後，香港。
黃羅拔的電到了趙振國手中。
電分兩部分，第一部分彙報辦事項：
“趙哥：李福善、張鑑泉二位已初步接，態度謹慎但未拒絕，需進一步跟進。李福善先生問起你的背景，我只說是京城的朋友，沒有多說。
張鑑泉先生對修改公司條例的事很興趣，說可以找幾個律師朋友研究一下，但要等合適的機會。滙陳秉正先生願意擇日見面，時間待定，他說‘京城故人’四個字就夠了，不用多介紹。
《明報》和《文匯報》的主編正在過中間人接，有訊息再報。另外，怡和那邊最近作很快，已經開始往百慕大轉移資產了。我們要抓。”
第二部分關於外匯作。
“趙哥，我按您的建議，把手頭能調的閒置資金全部換了倭元，一共大約八百萬港幣。作完畢後，倭元開始漲了。到現在為止，這筆錢已經翻了一倍多。加上之前您讓我買的那幾塊地——那些地的價格已經開始漲了，有人出價比我買時高了將近三——我略算了一下，我的家......已經過了八位數。”
八位數，在85年的香港，這已經是一筆令人咋舌的財富。
當時中環一套高檔公寓不過一兩百萬，一千萬可以在港島買下好幾層寫字樓。
趙振國的角微微翹了一下，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
京城的秋天來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開始落葉，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一陣風吹過，幾片葉子從枝頭飄下，在空中打了幾個旋，輕輕落在地上。遠傳來幾聲鴿哨，悠長而空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舊時裡飄過來的。
他點了一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像一層薄薄的紗。
資訊讓他看得比別人遠，資金讓他做得比別人大，忠誠的人讓他走得比別人穩。
但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雙刃劍。資訊意味著先知先覺，也意味著孤獨，他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為什麼知道這些，不能解釋那些看似瘋狂的決策。
資金意味著力量，也意味著風險，一旦失手，一切歸零。
忠誠意味著可靠，也意味著責任，他不能辜負那些把家命押在他上的人。
他把煙掐滅在窗臺上，菸頭在水泥表面留下一個小小的黑印記。他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到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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