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0章
第二天傍晚，沈俊生提著帆布包來了。
灰的天，鉛的冰，三岔河口的風像刀子從河面刮過來。
遠獅子林橋的燈還沒亮，金鋼橋的鐵骨架黑沉沉地橫在頭頂。
兩個人站在Y字正中央，像兩粒棋子落在棋盤上。
“東西都在裡面。”沈俊生把包踢過來。
陳啟航拉開拉鍊，看了一眼那枚青田石印章和牛皮紙碼本，然後合上包，站起來,轉往子牙河方向那片冰面走，就是昨晚炸過的地方。
“去哪？”沈俊生在後問。
“換個地方說話。這兒太敞，對面金鋼橋上有人。”
他聽到沈俊生跟了上來。
一步、兩步、三步，冰面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某種東西正在咬牙。
第五步。
“咔嚓——”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錘砸在口。冰面在他後塌了一個黑，沈俊生連“啊”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掉了下去。
軍大灌了水，像一隻無形的手往下拽。沈俊生在水裡撲騰了兩下，腦袋沉沉浮浮，眼睛死死瞪著岸上的陳啟航。
那個帆布包也沉了，陳啟航藉著手抓沈俊生的機會，任由包從肩頭落，跟著沈俊生一起墜冰窟。
陳啟航站在裂口邊上,焦急地呼著，手接著自己棉的扣子。
他在等。等那雙手不再撲騰，等那片水歸於平靜。三岔河口底下的暗流會把人捲到子牙河的深，等到開春浮上來，只會是一泡爛的無名。合合理。
包沉在河底淤泥裡,等春天化凍被河水衝進渤海，神仙也找不回來。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冰層下面傳來一陣沉悶的嘩啦聲，不是冰面踩踏的靜，而是什麼東西在水下快速移。
那聲音從金鋼橋方向一路蔓延過來，著冰層的下沿，越來越近。
“誰？”陳啟航的第一反應是沈俊生安排的暗哨。
但他很快看清了冰窟窿裡的景象：一串氣泡先湧了上來，接著，一顆腦袋從渾濁的河水中冒了出來。那人穿著泳，戴著泳鏡，後拖著一個橘紅的氣囊，防溺水的浮漂，繩子的另一端拴在腰上。
這裝備，看著像是個冬泳好者。
那人浮出水面，了口氣，探著腦袋朝裂口邊沿看了一眼。二話沒說，深吸一口氣，這一口吸得又深又狠，隨即重新紮進冰窟窿。
一分鐘後，沈俊生的腦袋重新出了水面。
那人在水裡託著沈俊生的下，一邊踩水一邊朝陳啟航喊：
“快來搭把手！他還有氣！底下水太涼，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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