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3章
他排在第三個發言,前面兩個講的是“企業破產製度的法律框架”和“瀋防械廠破產的教訓與啟示”。
“各位領導,我今天不談理論,只講一個案例。”他把黃羅拔在老家收購三個破產工廠的過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港商接盤的條件到工人的安置方案,從土地盤活到商貿城建設,每一個數字都準到百位數。
講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一位戴眼鏡的司長先開了口:“趙振國同志,你講的這個‘零本收購’模式,我們去年就注意到了。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全國都推廣這個模式,會不會出現利用資訊不對稱、低價圈佔國有資產的況?”
趙振國早有準備:“司長這個問題提得好。我的建議是兩句話:第一,公開掛牌,價高者得;第二,設定產業門檻,要求投資方在收購後承諾一定的技改投和就業保障。投資方不是傻子,但地方政府也不是。只要規則定在前面,就不怕國有資產流失。”
另一個員問:“那工人呢?工人願不願意被私人管?”
“我去三個廠子調研的時候,問過一個幹了二十年的老工人。他說:‘只要每月能按時發工資,誰管我都行。’”
趙振國停頓了一下,“各位領導,工人是最實在的。他們不關心企業姓‘公’還是姓‘私’,只關心月底能不能拿到錢養家。”
散會之後,那位司長把他到辦公室,關上門聊了半個小時。臨走時,司長從屜裡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遞給他:“你先看看,別往外傳。”
趙振國接過來,掃了一眼標題,《關於深化企業改革完善承包經營責任制的若干意見》。
一份尚未公開的檔案草稿。它標誌著國企改革從“放權讓利”進“兩權分離”的新階段,而他的“零本收購”模式,正好踩在了這個時間節點上。
四月中旬,黃羅拔從倫敦發來一份電文。
他說在一個論壇上認識了一個子對外貿易部的高階員,庫茲涅佐夫,分管遠東地區的資源出口審批。
這人手裡有一份清單:阿穆爾州的鎳礦、薩哈林的石油勘探區塊、堪察加半島的漁業加工綜合。
趙振國盯著那份清單看了很久。他上輩子親眼見過子解後那些曾經價值連城的國有資產是如何被寡頭們用白菜價買走的。
現在,他站在這個歷史節點的前夜。
庫茲涅佐夫這樣的人,雖然還是制的員,但已經聞到了風向的變化,在為自己找退路。
趙振國在回電裡寫:“羅拔,庫茲涅佐夫這個人,你要做兩件事。第一,跟他談所有專案的意向框架,價格不重要,能籤的全部簽下來,但只籤意向,不付錢。第二,私下給他個人一點‘誠意’,個朋友。比如他孩子想來約翰牛讀書,我們可以幫忙安排。這種人將來會有大用。”
時間進87年夏天。
趙振國在等一個日子:10月19日。
這一天華爾街會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崩盤。道瓊斯指數在一天之暴跌22.6%,市值蒸發五千億元,無數投資者本無歸。
而他要做的,是在這場災難中做空。這個計劃從春天就開始準備了:安德森將接近三千萬元的資金拆分上百個小額賬戶,過十幾家不同的經紀商,秘建立了標準普爾500指數期貨的空頭頭寸,他把倉位分散到極致,每個賬戶的規模都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