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7章
路過東來順的時候,門口的牌匾在午後的裡亮堂堂的,他想起來的時候還說要請老爺子吃涮羊,這會兒誰也沒提這茬。
“振國。”王老爺子忽然又開口了。
“在。”
“你那個兄弟王大海,他媳婦的事,我明天就讓人去辦。”
趙振國心裡一熱:“謝謝您。”
“不用謝我。”王老爺子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你謝你自己吧。你帶我來柳各莊,不是為你那個兄弟,你是為了那些你不認識的人。”
他頓了一下,聲音輕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個人心裡頭能裝下不認識的人,這個人就值得託付。”
趙振國沒接話,但頭滾了一下。
“寫完東西,你再過來一趟。”王老爺子說,“我還有話跟你說。”
趙振國點了點頭。
老爺子轉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不高不低地送過來:
“後座上那兩隻野和兔子,你拿回去。我今天沒心思吃了。”
趙振國想說什麼,老爺子已經頭也不回地進了院子,灰白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面。
趙振國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發車子,掉頭往回開。
後座上的野和兔子用麻袋片蓋著,他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那兩隻野今天打得太容易了,不,是老爺子今天贏得太容易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人,槍法那麼準,準得不像是來打獵的,倒像是心裡頭憋著什麼,藉著槍聲往外放。
也許老爺子在打獵的時候,就已經在想了。
也許老爺子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將計就計,跟著他去了柳各莊。
也許老爺子比他更早就知道,有些東西,聽說是沒用的,得親眼看見。
趙振國踩了一腳油門,車子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天邊,午後的太正一點一點往西沉,把整片天空染了一片白晃晃的。
他想起了張德厚家的那棵棗樹,剛發芽,綠綠的,在白的挽紙旁邊,顯得格外扎眼。
春天來了,可有些人永遠留在了上一個季節。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已經開始組織明天要寫的那兩千字,政策、執行、偏差、後果、建議......
這些詞在腦子裡轉著,但真正要寫進去的,不是這些詞,是張德厚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那一幕,是那幾個老人在槐樹下低了聲音說的那些話。
這些,才是翻江倒海的東西。
而他要把這些翻江倒海,變能擺在桌面上談的東西。
。對得說子爺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