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9章
“念恩。王念恩。記著四哥的恩。”
趙振國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頓。
電話那頭，王大海的聲音傳來：“好，就念恩。”
趙振國輕輕“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他站在窗前，窗外的天邊，晚霞正好燒到最紅的時候，整片天空像是被誰潑了一盆濃烈的硃砂。
春風從窗裡進來，帶著槐花將開未開的清甜氣。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邊的紅慢慢暗下去，暮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
趙振國沒有急著筆，不是沒東西寫，是怕寫不實在，只有柳各莊一個村的見聞，怕不夠有代表。
於是連著幾天，他天不亮就騎上托車，往京郊的村子裡跑。
專往田埂上、水渠邊、老槐樹下湊。有時候蹲在地頭和幹活的老鄉遞菸，有時候坐在門檻上聽老太太們嘮家常，有時候就在村口的代銷店買瓶汽水站一會兒，聽一耳朵。
他跑了五個村子，有的況比柳各莊好一些，有的更差，是頭年冬天就有兩戶人家因為結紮的事兒鬧出了人命。
晚上下班回了家，他把本子上的東西整理條理清楚的文字。這樣跑了將近一週，報告才有了底氣。
他給王老爺子的不是兩千字，而是將近四千字的詳細材料，後面還附了一張手繪的村子分佈示意圖。
而這份報告被加上了“部參考”的紅字頭，送到了老爺子的案頭。
而趙振國的生活也暫時恢復了平靜，直到五月六日。
中午十一點，他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斑。
收音機開著，調到了龍國人民廣播電臺的頻段，播音員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像一條平靜的河流。
可那條河流突然拐了個彎。
“今天下午，東金山地區漠河縣境發生森林火災。當地政府已組織力量進行撲救。目前過火面積和傷亡況正在統計中。”
趙振國猛地站起來，椅子“咣噹”一聲翻倒在地。
外間的秘書都嚇了一跳，衝進來問他怎麼了。
他沒有解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哎，哪怕做了那麼多措施，火災，還是發生了。
下午兩點，新聞更新：
四點，播音員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字與字之間的間隙在短：“火勢尚未得到有效控制......”
趙振國想起上輩子在電視裡看到過的那些畫面，那些在火海中奔跑的人，那些被燒焦炭的，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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