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9章
趙振國握著話筒,角微微了一下。
周振邦這是在替他擋雷。那個“不宜親自出去”說得好聽,其實是怕他去了回不來。林清源是人是鬼,對岸的水有多深,誰也不知道。
“沒問題,”趙振國說,“我這邊全力配合。”
——
三天後,趙振國正在辦公室裡翻一份深市的招商簡報,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半新的深藍夾克,帶著口罩帽子,看不清長相。
“趙先生?”年輕人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刻意制的張,“周主任讓我來的。”
趙振國側讓他進門,順手把書房門帶上。
年輕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來。
趙振國拆開一看,是自己的幾張照片,還有一沓影印好的履歷材料。
用的是他去海市時候,周振邦給他做的那份假材料。
“周主任說,讓我儘量學得像您。”
年輕人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寫滿字的那一頁,“我已經背了三天了。您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趙振國沒急著看本子,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此時陳寶山已經摘去了口罩和帽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長相上跟自己有五分相似,都是方臉濃眉,個頭也差不多。
化化妝的話,確實能夠以假真,能找到這麼一號人,周振邦也是花心思了。
但氣質差得遠,自己這些年爬滾打,上帶著一子混過機關又混過市場的“油潤氣”,而這年輕人太乾淨了,像一塊還沒被水泡過的幹海綿。
“你從現在開始,就住在我這兒。吃飯、走路、接電話、看報紙,什麼都要跟我學。不是學作,是學那個‘勁兒’。一個人怎麼拿筷子,怎麼嘆氣,怎麼在不耐煩的時候忍住不說,這些東西,本子上寫不了。”
後傳來紙頁翻的聲音,陳寶山在記。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陳寶山以秘書的名義,一直待在趙振國邊。
他像一面鏡子,又像一塊海綿。
趙振國看檔案,他就坐在角落裡看趙振國,目不不慢,像在拆解一臺的機。
趙振國接電話,他就在旁邊豎起耳朵,把每一句話的語氣、停頓、輕重緩急都默默記在心裡。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趙振國習慣先喝一口湯,他就也跟著先喝湯;趙振國夾菜時右手食指會微微翹起,他練了幾十遍,直到手指的也記住了這個無意識的作。
有一次趙振國在走廊裡菸,煙霧繚繞中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對著鏡子調整自己走路的姿態,步幅多大,擺臂多高,重心落在前腳掌還是後腳跟。
那一刻趙振國心裡泛起一點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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