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8章
“我評估了一下風險。”周振邦看著趙振國,“去灣島的機會,千載難逢。自從白恐怖之後,咱們在那邊的網基本全斷了。這次要是放棄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我跟陳寶山在酒店房間裡關起門商量了一整晚,也發電請示了領導。陳寶山說,來都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我說,風險可控,但要重新排練。陳寶山想了想,說了一句話讓我下了決心,‘周主任,咱們乾的就是刀尖上的活。你怕嗎?’
“怕不怕,不重要,任務必須完。”周振邦語氣平靜,“於是,我們拆開了那五個信封。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們是‘華聯實業’的劉經理、王技員、李跟單......
“第三天,我們從港島啟德機場出發,搭乘中華航空的班機飛往臺北。”
那個年代,去灣島沒有第二條路,只能從港島中轉。飛機快一些,船太慢,而且碼頭查得更嚴。
“到了桃園機場,一齣關,果然被攔了。”
趙振國手裡的煙一抖。
“別張,聽我說。”周振邦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帶著一冷峻,“攔我們的是境的兩個員,態度倒是客氣,但問得很細——來灣島做什麼?考察什麼專案?跟林清源先生什麼關係?在港島做什麼生意?待幾天?住哪裡?
“這些問題我們提前排練過不下二十遍,確保對答如流,把我們新背的份說得滾瓜爛。
但境的人翻來覆去地看我們的護照,又問:‘你們是從哪兒過來的?’
“我面不改,說我們都是港島居民,不信你們可以查,我們手裡的港島份證,確確實實都是真證。
“足足盤問了四十分鐘,最後總算放行了。可我們幾個都知道,尾一直都在。”
趙振國皺眉:“那你們豈不是全程被盯著?”
“何止盯著。”周振邦把煙掐滅,又點了一支,“林清源派了車來接我們,把我們送到臺中一家酒店。當天晚上,林清源在酒店餐廳請我們吃飯,吃到一半,服務員過來跟林清源耳語了幾句。林清源的臉當時就變了。
“他說:‘趙先生,外面有幾個人,可能是調查局或者警備總部的。你們小心點,不要講話。’
“第二天去鞋廠參觀,更值得警惕。”周振邦的語氣變得低沉,“鞋廠門口停著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轎車,裡面坐著人,戴著墨鏡,既不進門也不走,就那麼停著。廠裡的工人私下跟我們說,‘最近有人來打聽你們,問你們是哪兒來的’。
“我們保持鎮定,該看機看機,該問技問技,表現得像個真正的投資考察團。林清源倒是仗義,全程陪著,該介紹的介紹,該避諱的避諱,沒有出半點馬腳。
“第三天,在參觀實驗室的時候,出事了——不過這次是好事。”
趙振國一愣:“好事?”
周振邦笑了笑:“我們到了一個人。林清源廠裡的一個老工程師,姓蘇,四八年從天津過去的,他原本是天津橡膠廠的技員。
到了灣島後,本來在一個軍工廠工作,但後來因為他是大陸過來的,警備總部隔三差五找他談話,實在是幹不下去了。後來就去林清源廠子裡,混口飯吃。”
“他發現你們了?”趙振國問,“你們五個人都是過訓練的,按理說不該輕易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