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0章
岳城,庸王府深的靜雲堂,燭火正跳曳著昏黃的,將殿幾人的影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一揮之不去的凝重。
自周平孤潛南宮虎麾下大營,杳無音信已有數日,周庸王端坐在下方,指尖反覆挲著腰間玉佩,指節早已泛白,眉頭擰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作為他唯一的嫡子、庸王府世子,更是當年周錚尚是廢太子時便不離不棄、生死相隨的心腹。此番周平深虎,無異於羊虎口,一旦出事,不僅是折損皇室與陛下最得力的臂膀,更會徹底斷絕探查敵軍虛實的唯一線索,後果不堪設想。
最上方,此時周錚按劍而立。
平日裡沉穩銳利的眼眸此刻沉如寒潭,看似平靜無波,心底卻早已懸著一塊千斤巨石。
側首而坐的宮檀,素手輕抵桌案,秀眉微蹙,清冷的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憂。
連日來,靜雲堂氣氛抑得令人窒息,三人皆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滿心擔憂,就怕等來最壞的噩耗。
便在這死寂沉沉的時刻,堂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抑不住的狂喜呼喊:“陛下!王爺!宮姑娘!世子回來了!平安回來了!”
這一聲呼喊如驚雷炸響,瞬間撕裂了靜雲堂凝滯的空氣。
周庸王猛地一怔,渾濁的眼眸驟然瞪大,滿是難以置信,形踉蹌著從主位上站起,寬大的袍掃落了案上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潑灑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周錚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骨節泛白,繃的脊背猛地一鬆,眼底先是極致的震驚,隨即翻湧而起的是洶湧的慶幸與狂喜。
當年他被廢東宮,舉世皆棄,唯有周平提著酒罈闖過重重監視,直言“殿下在哪,我便在哪”,這份生死誼早已刻骨髓。得知周平安然歸來,連日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鬆了一。
宮檀也倏地起,清冷的眸底漾開細碎的波瀾,連日繃的心絃驟然鬆弛,所有的焦灼與擔憂盡數化作釋然。
向堂門,眼底藏著對周平的慶幸,更藏著對周錚終於得以安心的溫寬。
不等眾人開口,一道風塵僕僕卻依舊拔的影大步踏靜雲堂。
正是周平。
他衫沾滿塵土草屑,面頰帶著奔波的憔悴,眼底佈滿猩紅的,顯然是一路星夜兼程,未曾有過半分停歇。
可他脊背直如松,眼神銳利如鋒,早已褪去往日紈絝世子的散漫,只剩歷經險境後的沉穩與堅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