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6章
下午李承乾正在書房批閱奏章，秦勝忽然來報，說長孫司空到了，李承乾急忙起相迎。
李承乾滿臉堆笑、客客氣氣地把長孫無忌請進書房。
“高明”長孫無忌剛坐下就目如刀地盯著李承乾，說道：“你年氣盛，舅父能理解，你不明治國之道，如何能當好太子？”
李承乾連坐都沒敢坐，恭恭敬敬地躬一揖，“還舅父不吝賜教。”
長孫無忌沉著臉，冷腔冷調地開口，“你怎麼能繞過尚書省直接向陛下奏本？你難道不知奏本要經三省共議才能呈奏嗎？”
五品以上的京有事上奏，要先寫好奏本給中書省，中書省看過沒問題再給門下省稽核，最後由尚書省統一呈遞給皇帝。
有資格上朝的大臣，只需要將奏本給門下稽核，通過了之後可以在金殿上親自把奏本給皇帝。
表面上看大臣拿著個奏本，雙手向前一遞就呈上去了，事實上都得先經過門下稽核，並不是你隨便寫個本子就能往上。
為什麼說長孫無忌權傾朝野？他就是門下侍中，是門下省最高長，也就是說所有上奏的奏本都得讓他先過目，他決定哪一本可以上，哪一本可以駁回。
有沒有人可以不經過稽核，直接向皇帝奏本？
有的，參加小朝議的人都有機會，小朝議的時候可以暢所言。
就非得在金殿上奏本，有沒有人可以不經過稽核？也有，極數的幾個人，除了皇帝特批的人以外，那就只有皇子、宰相這兩種份的人可以。
“我本有面奏之權，又何必繞路尚書省呢？”李承乾的語氣也很不善，但他還是控制著音調，儘量地和些。
“你？”長孫無忌斜眉冷眼地盯著李承乾，“重造戶籍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敢在金殿上提出來，重造戶籍勞民傷財還在其次，你知不知道重造戶籍極易激起民變！”
“舅父此言差矣。”李承乾氣得臉都白了，他倔強地昂起頭：“若不及時整治，戶日增，國將不國！”
“荒謬！”長孫無忌怒喝，“你可知隋煬帝為何亡國？就是因好大喜功，頻興大役！我大唐立國未久，民生剛定，豈可再起波瀾？”
李承乾被訓斥得臉上火辣辣的，卻仍不肯退讓：“隋亡於暴政，非因造籍。而今我朝政治清明，正當整飭（音翅）積弊。舅父一味守，難道就是長久之計了嗎？”
“放肆！”長孫無忌拍案而起，“你居然頂撞於我，可知何為尊卑？何為禮法？”
“孤為社稷進言，何錯之有？”李承乾倔強地了子，頭上的太子金盔芒刺眼。
長孫無忌恨恨地攥了攥拳，“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想借造籍之名，培植自己的勢力，實是一記昏招。”
李承乾圓睜雙目，一字一頓地說道：“孤為皇太子，自然是一心為國，何來二心？”
長孫無忌見嚇也嚇不住他，語氣稍緩：“高明，你還年輕，不知朝堂險惡。你基未穩，如何抵擋世家大族的反攻？”
“正因如此，才更應該重造戶籍！”李承乾眼中燃起火焰，“這些世家大族，仗著祖蔭兼併土地，匿人口，致使朝廷稅賦日減。舅父難道要坐視不管？”
“你！”長孫無忌怒極，“你以為治國如兒戲？這些世家大族乃國之棟樑，若之過甚，恐生變！”
李承乾毫不退讓：“棟樑？蛀蟲罷了！孤聽聞舅父僅一個莊園就有戶數百，莫非因此反對造籍？”
一句話如利劍出鞘，直刺長孫無忌心口。
長孫無忌臉瞬間鐵青，抬手點指著李承乾，指頭了半天竟沒說出一個字來，最終大袖子一甩，快步走出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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