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6章
夜如墨，甘殿前的石階在月下泛著冷冽的青。
李泰踏上最後一階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抬頭向殿門，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閉著，門前值守的千牛衛肅立如松，鎧甲在月下泛著寒。
“魏王殿下。”為首的侍衛抱拳行禮，聲音得極低，“陛下已歇下了。”
李泰的目在侍衛臉上停留了一瞬。
見對方眼中閃過的猶豫，李泰心頭微，父皇應該還未就寢。
“本王有要事稟報。”李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侍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就在這短暫的沉默間，殿忽然傳來一串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接著，一個蒼老影出現，中氣十足的聲音著恭謹：“見過四殿下。”
“有勞了。”李泰微微一笑，抬走向殿門。
陳文抱著拂塵，側相讓，待李泰走了過去，他才隨後跟上。
李世民此刻正坐在那方案之後，等著他青雀兒的到來。
走進殿門，撲面而來的龍涎香中混雜著一藥草的氣息。
李泰的目越過層層帷幔，最終定格在那道端坐在案後的影上。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
燭下，李世民眉宇間的威嚴卻更勝往昔。
李泰深吸一口氣，上前三步，鄭重行禮：“見過阿爺。”
“免禮。”李世民手中的硃筆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抬：“這麼晚了，何事？”
“唉。”李泰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拉著個大長臉說道：“生氣，氣得肚子疼，睡不著，路過這兒，見阿爺窗前亮著燈就進來看看。”
李世民眼皮瞄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演戲，他那點演技實在是拙劣得很。
明知道他是來給太子求的，李世民也不穿他，反而配合他問道：“什麼事把你氣這樣啊？”
“好不容易雉奴睡了，我好心去東宮看看皇兄，結果人家跑蘭芷殿去了，想著皇嫂快臨盆了，也該去看看，我到了蘭芷殿，皇兄居然又跑凝雲殿去了，我也不好進去，又追到了凝雲殿，守門的人說除非有聖旨，否則誰都不能進去，好大的駕子喲。”
李泰怪氣地撇著，拿腔拿調地說道：“我這不就來請聖旨了嘛。”
李世民擱下筆，淡然地看著他，“你這一圈折騰，天都快亮了，你非見他幹什麼？”
“我倒也不是非要見他。”李泰撇了撇，眼底閃過一委屈，聲音卻故意拖得老長：“真是有點生氣，皇兄也太任了。皇嫂臨盆在即，他這個時候正應該守在蘭芷殿，也不知是因為什麼，竟然一個人躲到凝雲殿去了，就算皇嫂有什麼不是之，他也該多多包容才是，這般作為簡直就是不拿阿爺你的皇嫡孫當回事，真該治他個不孝不義之罪。”
真是出息了，敢當面罵爹了，什麼罵人不吐核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