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6章
李靖聞言，目在書樓環視一圈，那些頂天立地的書架與浩如煙海的典籍，確實給了他一種沉靜而沛的觀。
“魏王殿下深明大義，李靖激不盡。”李靖微躬，向李泰施了一禮，語氣愈發謙和。
“老臣半生馳騁沙場，所見所聞、所思所悟，多是與火中淬鍊的淺見，本就擔心言辭陋、例雜，難以篇。有魏王殿下相助，有書局能手校勘編次，有藏書樓典籍佐證，老臣便能安心將中韜略一一落筆了。”
李泰急忙抬手虛扶了一下，溫和地說道：“衛國公的韜略，乃是我大唐的瑰寶，能助衛國公將其編撰集，傳於後世，是我的榮幸。”
“魏王真是謙遜。”李靖抬眼見太子正笑地看著自己，他急忙笑著對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想是與魏王有話要說，老朽的事已然有了著落，這便先行告退，不擾二位殿下敘話了。”
“衛國公多心了。”李承乾轉頭看一眼陸清，笑道：“孤是來找無濁的。”
李泰正愁找不著由頭把陸清扯到李靖的視線裡，他急忙上前一步，輕拍了陸清一下，笑道：“你小子躲在這裡看兵書也有幾天了，看出什麼門道來了？說來聽聽。”
李泰說著轉一指李靖：“你唬我容易，我看你能不能唬得過衛國公。”
李靖也不瞎，他進門就看到陸清了，只不過一直也沒機會跟他打招呼。
他得勝還朝，太子帶著陸清出城迎接眾將，足見他與太子關係很好，他又住在魏王府，可銅陵他跟魏王的關係也頗深。
高甑生誣告他謀反，是陸清用計揭穿了高甑生的謊言，足見陸清有勇有謀，是個可造之材。
陸清被李泰說得一愣，一剎時渾燥熱，衛國公可是大唐第一戰神，人家是要寫兵書的人，自己是個連兵書都看不懂的，班門弄斧也不過如此。
“我，我”陸清瞄一眼書案上自己寫的那些七八糟的心得，臉頰微微發熱，聲音都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侷促與敬畏，“我怎敢在衛國公面前妄談兵事。”
“哈哈......”李靖爽朗的笑聲頓時驅散了藏書樓略顯凝滯的空氣。
他上前兩步，目掃過書案上那些字跡，並未細看容，而是落在了墨跡的力道與行文的節奏上，緩聲道：“心得心得，貴在‘得’之一字，有所得便有所記，何論深淺？”
“他雖是有心向學，不過我看他資質愚鈍，”李泰隨手拿起書案上的竹簡，淡淡地說道：“若是無人指點，只怕皓首窮經也難有所。”
李泰這話說的，不只李靖明白了，李承乾也明白了。
李承乾看李靖不開口，以為他是不願意指點陸清，便想替陸清求個，他剛要張，前突然被一柄鵝扇給擋住了，他扭頭看向李淳風，李淳風收回扇子，似有似無地搖了搖頭。
求人幫忙不用著急，人家還沒說不幫呢，等他拒絕了，你再去求也不遲，總不能連猶豫一會兒的時間都不給人家吧？
李靖目緩緩掃過四壁琳琅的書架，語氣平和而鄭重：“殿下這藏書樓中，兵家典籍確可謂汗牛充棟。老朽有個不之請。不知可否容我將這些兵書盡數借回府中，與我家中舊藏一併參詳整理？”
他稍作停頓，目似有若無地掠過陸清，繼續沉穩地說道：“著書之事千頭萬緒，非廣覽博收、比對勘校不可。若能將兩藏書匯聚一，細細梳理脈絡，去蕪存菁，於編撰定然大有裨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