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9章
皇后的週年大祭,儀典莊重,每位皇子皆需親撰祭文以表哀思,可是李治還寫不出長篇的文章。
李承乾出手替他寫了一篇,沒想到兄弟同心,李泰也出手替他寫了一篇。
兩個哥哥都讓他抄,他才不肯抄兩篇,於是他比對一番過後,抄出了一份他的原創祭文。
“惠褒”李承乾轉過臉,目落在李泰那一齊整卻極度束縛的吉服上,“你若是覺得這裳拘束,換素服也無妨,拜祭重在心意。”
放著象徵親王份的吉服不穿,穿一普普通通的白?這是什麼好?
李泰微轉頭,愣眉愣眼地看著李承乾,李承乾不是個神病,不會隨便信口開河。
只一瞬的沉,他心下便了然,怕是前世今日,自己就是一素縞。
今天所有有爵位的皇子皆須依制著吉服,唯獨自己一白的話,那目的肯定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即便是太子也得穿吉服,只有自己與皇帝是白,百自然知道該站誰的隊了。
“拘束是應該的。”李泰收回視線,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波瀾,“不必特殊。”
“惠褒,不必多慮。”李承乾的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一種平穩的、令人安心的力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這世間種種規矩方圓,我只允許它令你自在,而不能束縛你。”
他略頓一頓,目靜靜落在李泰那過於莊重的吉服上,話裡出幾分只有至親之間才有的坦然與迴護:
“只要我還在太子這個位置上,你便不必被任何條框捆著手腳。無論何時何地,你想如何便如何。”
“守規矩才是真自在。”李泰這一次真的不想搞特殊,不希任何人來站自己的隊,如果有人非站不可,那就和自己一起站太子的隊吧。
廊下有一瞬極短的靜默,只有晨風穿過簷角,帶起細微的嗚咽。
李承乾看著二弟平靜無波的側臉,那句“守規矩才是真自在”在他心頭輕輕一叩,終是沒再說什麼。
遠,景鍾渾厚悠長的聲響,穿宮牆與晨霧,一聲遞著一聲,沉沉傳來。那是天子起駕、鹵簿啟行的訊號。
昭陵道上,天已是大亮,卻並無暖意。
皇帝親率的祭陵隊伍綿延數十里,素白的幡幢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條沉默流淌的白河流,逆著,向渭北蒼茫的山巒方向緩緩移。
文武百車馬隨行,無人談,連馬匹似乎都知到這非同尋常的肅穆,蹄聲沉悶而齊整。
近午時分,隊伍抵達九嵕山南麓。
李世民下了輦,駐足於神道起始的巨大石碑前。
他仰頭了高的山陵,又回首,目掃過後依次下車、按品級肅立的皇子與臣工。
李承乾、李泰、李治等人已靜候在側,皆屏息凝神。
沒有多餘的話語,皇帝率先舉步,踏上神道的玉階。
他的步伐很穩,一步一步,踩在歷經琢磨的石板上,發出清晰而孤獨的聲響。
太子率諸皇子、宗親、重臣隨後,再後是文武百,長長的白隊伍,如同一條肅穆的溪流,開始向山腰緩緩溯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