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2章
李泰無奈地一聲長嘆，忽然間竟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力，他一把推開房，“你可知跟蠢人說話最惱人的是什麼？”
“嗯？”房一下被問懵了，李泰怎麼說話驢不對馬的？猜不出來，於是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就是你稍拐點彎他就聽不明白，你直說他就不信。”李泰說著目移向窗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對面。
“噢”房聞言恍然大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笑道：“我還以為你在罵我，原來不是。”
李泰轉過頭，直眉愣眼地盯著他看，他解釋道：“拐彎抹角的話我確實聽不明白，不過你直說我肯定信！”
“好，我便跟你直說，你給我一字一句聽清楚。”
李泰微微傾，目如沉水靜淵，每個字都似金石墜地：“太子是我親哥，李承乾是我胞兄，義之實，從兄是也。我這輩子絕不負他，絕不會做半件不義之事。”
“我知道你們是一母同胞，分自然不同。可這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分，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房臉上的嬉笑瞬間斂去，也低了聲音，語氣凝重地勸道：“太子如今待你好，不代表日後登了大位，還能容得下你這個位高權重的胞弟。你不趁早替自己打算，將來如何收場？”
“人生就是一場豪賭。”李泰神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搖的堅定，“我就賭他必不負我。”
“你是這樣想，他會這樣想嗎？倘若他日”
“我願賭服輸！”房話未說完，李泰卻已不再給他勸說的機會。
願賭服輸四個字斬釘截鐵般剛毅，清晰無比地截斷了所有未盡的言語與憂慮。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絕無轉圜的決絕，這不是一時衝的表態，而是深思慮後，為自己選定的、唯一願意行走的道路，無論盡頭是錦繡，還是懸崖。
次日清晨，涼風送爽，剛醒過來的天空著一層淡淡的澄澈青藍，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般。
李承乾一勁裝步庭中，姿拔如松。
他舒展筋骨，抬手沉肩，一招一式沉穩利落，劍與晨相映，氣息綿長，不見半分皇子驕矜，只餘一沉穩英氣。
他練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李泰過來，便命趙德全去看看李泰是被什麼事纏住了。
趙德全很快就回來了，稟報說：“魏王昨夜召房賞月飲酒直至三更時分才罷，現在人還睡著呢。”
“他喝酒了？”李承乾的眉心皺出個疙瘩，恨恨地罵了句：“這個混蛋，越發沒個輕重了。”
說著他邁開大步，便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