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4章
李世民哪裡肯信,目死死鎖在李泰染的指尖,結滾著,想說些什麼,卻被李泰眼底的虛弱堵了回去。
那強撐出來的淺淡笑意,比哭更令人心揪。
他想上前,卻被李承乾拉住手臂,只得強自按捺,走到窗邊的座椅上坐下,目卻從未離開過李泰蒼白的臉。
李承乾同樣憂心如焚,但他的視線卻被桌案上的兩樣東西吸引了過去。
一本攤開的書冊,麻麻的字跡看不清楚,旁邊放著一個素白信封,並無署名。
他心中一,起緩步走了過去,李泰見他走向書桌,臉微變,下意識想抬手阻攔,可方才一番劇烈咳嗽早已耗空了力氣,指尖剛抬到半空,便無力地垂了下去,只能低聲道:“皇兄,那是......”
他話音未落,李承乾已拿起了那本書冊,手微沉,紙張括。
書冊封面素淨,沒有多餘紋飾,只用工整的小楷寫著“事篇”三字,下面還有一個副標題“後宮”。
筆力清勁,卻難掩幾分虛弱的滯,看得出來,是李泰強撐著子所寫。
他輕輕翻開封面,快速掃了幾眼,心頭便是一震。
“後宮妃嬪當敬且遠之,李下莫正冠,瓜田勿提履。世間娘多不勝數,汝可妻妾群,不可欺男霸,更不可罔顧人倫。可寵妻妾,不可縱其失禮,更不可將政事假於婦人之手。”
“這是”李承乾抬眼向李泰,輕聲問道:“給稚奴寫的?”
李泰坐在離他們最遠的床榻上,沒有言語,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泰病到咳難止,還堅持給李治寫下這些勸誡之語,字裡行間的殷殷叮囑,慮及深遠,帶著超越年齡的徹,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沉重。
李承乾心中酸楚與欽佩織,默默將書冊合上,轉,遞到了李世民面前,“阿爺,你看這個。”
李世民接過書冊,緩緩翻開,才看了沒幾頁,素來堅毅的眼眸瞬間泛紅。
他向不遠那個倚著門柱才能坐穩,卻還在努力對他們微笑的兒子,腔裡像是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悶痛難當。
這孩子自己生死未卜,心裡竟還記掛著教導雉奴,怕他行差踏錯。
“青雀”李世民聲音發,想說些安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那般蒼白無力。
李泰勉強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我這閒得實在沒什麼事做,就隨便寫點什麼,打發時間罷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誰都看得出,他寫下這些,是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把這些話親口說給弟弟聽了。
李承乾的視線,此時已轉向了那個素白信封。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拿了起來。
一直注意著他們作的李泰,見狀臉微微一變,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想阻止,但終究是無力地閉上了,只將臉側向一邊,耳泛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紅暈。
李承乾出了裡面的信紙,紙張是上好的雲箋,帶著淡淡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