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6章
晚風吹得李泰單薄的袍微微拂。
他方才在殿中強的不適，此刻再也遮掩不住，口一陣悶滯，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方才穩穩站住。
早已候在階下的雲海，見李泰緩步而出，姿雖依舊端正，卻著一難以掩飾的疲憊蒼白。
當即快步上前，躬扶住他的小臂，語氣滿是焦灼關切：“二郎，臉怎地這般難看？是不是咳疾又犯了？”
李泰微微搖頭，抬手輕輕拂開雲海的攙扶，作輕卻帶著幾分無力，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低聲道：“無妨，只是腹中空曠，狠了而已。”
方才殿強撐儀態，尚且不顯，此刻鬆懈下來，只覺得渾發、頭目發昏。
雲海聞言鬆了半口氣，連忙上前半步引路，溫聲道：“是啊，早膳就是對付的，午膳又沒用，這都過了晚膳的時辰了，鐵打的人也不起呀。”
“沒事兒，回去吃點東西就好了。”李泰淡淡應了一聲，步履平緩地順著宮道前行，只是每一步落地，都比往日沉緩幾分。
月灑在青石宮道上，碎影斑駁，夜風掠過宮牆，帶起細碎的風聲。
二人剛行出百餘步，尚未抵達魏王居所，一道急促的影便從夜裡狂奔而來，步履慌，衫微，打破了深夜宮道的靜謐。
來人正是東宮太子通事舍人墨恩。
墨恩一路疾奔，氣息紊，額上滿是薄汗，遠遠見李泰的影，眼中瞬間亮起一抹希冀。
當即加快腳步，快步衝到近前，匆忙一禮，語氣急得帶著音：“臣墨恩參見魏王殿下！”
李泰腳步倏然頓住，眼底的幾分倦怠瞬間斂去，眉宇微蹙，看向神慌張的墨恩，沉聲問道：“出了何事？”
墨恩直起，連連點頭，語氣滿是憂心與無奈：“太子殿午膳就一口沒吃，晚膳也不肯用，醫也不讓傳，殿下，你過去勸勸吧。”
話音未落，李泰已然轉，毫不猶豫地朝著東宮方向邁步而去，方才臉上的疲憊與乏盡數拋諸腦後。
東宮宮牆巍峨矗立，裡寂靜無聲，唯有書房方向，盞宮燈孤零零亮著，穿沉沉夜，在寂靜的東宮之中，顯得格外孤冷。
李承乾端坐於案之後，一素常服，墨髮束得整齊利落，周無半分慵懶姿態。
案前堆積著厚厚一摞朝堂奏章，他垂著眼瞼，長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緒，唯有握著硃筆的手腕沉穩有力，落筆鏗鏘，字字工整凌厲。
整座東宮書房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輕響，連綿不絕。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靜，有人搬運、低聲低語，打破了連日的沉寂。
嘈雜的聲響，在這死寂般的東宮格外刺耳。
李承乾眉峰驟然蹙起，眉宇間掠過一抹不耐與慍，頭也未抬，冷聲開口，語調帶著儲君的威嚴與深夜的沉鬱：“外頭何事喧譁？”
趙德全聞聲，連忙輕步走殿中，躬垂首，小心翼翼地說道：“回殿下，是墨恩領著一眾宮人侍，在書房隔壁收拾屋子，說是要闢出一間小廚房，一應廚、炭火、食材都正在連夜置辦。”
李承乾聞言一愣，隨即臉上浮現薄怒，剛要大罵墨恩，忽一想，不對，墨恩沒這麼大的膽子，也沒這麼大的本事。
“去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承乾說著一邊提筆蘸墨，一邊心下里暗自思量。
能調人手在隔壁搞這麼大靜的人，屈指一數也就三個，要麼是阿爺、要麼是太子妃、要麼就是惠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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