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9章
說罷，他抬眼看向殿外天，雨後晴空澄澈亮，鳥語風清，一派大好景，與他此刻沉鬱心境截然相悖。
他淡然一笑，問了句：“吃飯了嗎？”
李泰隨口答道：“尚未。”
“傳膳。”李世民吩咐一聲，笑著說道：“陪我一起吃。”
“兒遵旨。”李泰應聲頷首，笑呵呵地立於一旁等候。
不多時，宮人井然有序地端早膳，皆是清淡養胃的膳食，白粥、蒸糕、數樣清炒時蔬與一碟細制醬菜。
二人先後落座，李世民胃口寥寥，拿著玉勺慢舀白粥，每一口都淺嘗輒止，眉宇間的煩悶始終未曾散去。
李泰看在眼裡，心中愈發篤定，父皇今日的憔悴，絕非幾杯酒水便能造就。
待李世民放下玉勺，略作停歇之際，李泰才語氣懇切地開口：“阿爺今日這般神倦氣沉，怕不止是宿醉傷的緣故。酒困只是表象，歸結底，是心緒不暢、思慮過重吧？”
李世民聞言作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訝異，隨即輕嘆一聲，未曾否認，只低聲道：“你倒是看得通。朝堂諸事繁雜，難免心煩。”
“正因如此，阿爺更不能久困殿中勞神思慮。”李泰順勢進言，目誠摯，“人心鬱結，便如草木困於閉之地，不見清風日，只會日漸萎靡。如今雨霽天清，風正好，最適合出宮散心，疏解臆滯氣。”
他稍作停頓，又接著勸道：“不止是阿爺，皇兄近日鬱結傷，久在殿中靜養恐怕會適得其反，愈發悶鬱難舒。不如咱們同去後山獵場走走，隨涉獵一番，不必奔波勞累，玩上一日便回宮，既不耽誤朝堂公務，也好讓阿爺放鬆片刻，更有助於皇兄養病怡。”
李世民靜靜聽著，眸沉沉，片刻後緩緩搖頭。
“你的心意朕知曉，只是不妥。”他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考量，“你咳疾初緩，子尚未完全復原，不起車馬顛簸、風侵襲。承乾心結未散，恙氣纏，更是需要安養調息。打獵雖為樂事，終究耗費氣力、奔波勞，你們二人如今的狀態，實在不合適。”
李泰聞言一怔，他深知李世民和李承乾都是極打獵的，他們倆也只是心不好才顯得沒神，力都是沒問題的。
只有自己是真的有實症，也真的比他們虛弱得多，李泰原想自己咬牙撐一撐便就是了。
沒想到阿爺不只顧慮到自己的狀況不行，還把李承乾也拉上來說，免得傷了自己的自尊心。
他正沉默不語，李世民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顯而易見的縱容：“既然你們二人子皆未大好，不宜奔波勞作，也不宜終日困於深宮耗神。朕便做主，給你與太子一同放半個月的假。”
李泰驟然抬眼，眼底滿是錯愕。
“這半月之，朝堂公務、宮中課業、一應差事，盡數與你們無關。”
李世民淡淡續道，神鬆弛不，“你們兄弟二人，不必拘於宮規俗禮，不必困於奏章課業，想去何便去何，想如何消遣便如何消遣，儘管自在散心，但卻勿要玩樂過甚，須得安心休養為上。”
短短數語，宛如一陣清風。
李泰心頭一鬆，又驚又暖，連忙起躬行禮：“謝父皇恤隆恩！”
李世民著他眉眼舒展的模樣，臉上終於褪去幾分沉鬱晦暗，淺淺頷首，低聲道：“去吧。稍後朕讓人傳旨東宮，告知承乾一聲。你們兄弟都好好的，便是對朕最好的分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