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周吉給楚嬴他們安排的住，是一地城西的別院。
此地雖然距離南邊衙門有段距離，但順城本並不大，因此只需步行十多分鐘即可到達。
然而就是這一小會兒時間，卻讓楚嬴等人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悲慘世界。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
這句在楚嬴前世，原本只在書本中描述的世界，就這般活生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漫天飛雪的昏暗蒼穹下，隨可見破敗的街道，仄的巷子，以及風傾圮的土牆。
一路走來，街上幾乎看不到幾個行人。
便是偶爾遇見，多半也是面黃瘦，穿著破破爛爛，一看就沒過過什麼好日子。
街角巷尾，時不時就會出現幾凍斃的，男老都有，就像一團的冰疙瘩。
有的被一卷破爛草蓆蓋著，這還算好，大多則是沒有任何遮掩地暴在雪地裡，甚至上連服都沒有。
聽帶路的典吏說，這些人大多都是死的，生前也穿了服，只不過死後就不見了。
死人的服穿......這已經不僅僅是貧寒了，怕是連社會風氣也出了問題。
那典史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
“怎麼會死這麼多人，衙門難道都不管嗎？”
如此多的死人，幾乎顛覆了秋蘭的認知，忍不住責問起來。
“管，怎麼不管，衙門倒是想管，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糧，怎麼管？”
典史搖頭苦笑，反問了一句。
秋蘭柳眉輕蹙：“不對啊，就算沒有糧，難道就不能找朝廷要賑濟嗎？”
“呵，賑濟？姑娘怕是不懂這裡面的道道。”
典史嗤笑道：“換作別的地方或許有可能，可順城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邊塞苦寒之地。
“那些三教九流，作犯科者，一旦走投無路，都喜歡跑到這種地方避風頭。
“試問，你若是朝廷的大，會想要賑濟這些人嗎？只要衛所和衙門還有人在，其他人死不死，誰又會在乎？”
這話看似有點無，但確實不無道理。
以朝堂上那群大臣道貌岸然的臉，十有八九不會管這些人的死活。
只是可憐了順城其他的無辜百姓，也跟著到牽連。
“就算朝廷不調糧食，難道順城就沒有土地自己種嗎？”秋蘭又想到一個問題。
“呵呵，姑娘覺得，一群朝不保夕的人，會老老實實種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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