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時間在山林的死寂裡被拉得漫長,風捲著枯枝敗葉掠過林梢,發出嗚咽似的聲響,混著腳下落葉被踩碎的“咔嚓”聲,了這黑暗裡唯一的生氣。
老虎的腳步始終沉穩,短刀撥開雜草的作快而準,刀刃劃過枝葉的輕響被風碎,半點也不敢張揚。
他的脊背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每走幾步就會驟然停步,側耳向風的方向,鼻翼微微翕,連空氣中一異樣的味道都不肯放過——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早把警惕刻進了骨頭裡,黑狼的叮囑、未知的危險、伍德這個燙手的山芋,每一樣都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伍德跟在後,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山林裡的水往下淌,過臉頰時帶著刺骨的涼。腳踝的傷口被山路顛得陣陣痛,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有針狠狠扎進骨頭裡,疼得他眼前發黑,手指死死攥著側的雜草,指節泛白,卻連一聲悶哼都不敢發出。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口憋得發慌,一方面是因為疼痛,另一方面則是心底揮之不去的恐懼——剛才那隻野狗帶來的驚悸還沒散去,山林裡的每一影、每一聲異響,都能讓他的心臟猛地揪,總覺得黑暗裡藏著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這個亡命之徒。
他抬眼,看了看老虎的背影。男人的形不算高大,卻著一懾人的狠戾,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讓伍德不敢有毫造次。
剛才老虎拔刀時的模樣還在眼前,那眼底的戒備和狠絕,絕不是裝出來的,伍德心底那點殘存的懷疑,又淡了幾分。他甚至開始慶幸,幸好有老虎這個狠角帶著他,不然憑他自己,恐怕走不出這片山林,就了邊檢和國.安的甕中之鱉。
老虎突然又停住了腳步,伍德差點撞上去,嚇得他連忙收腳,死死捂住,連呼吸都忘了。只見老虎緩緩轉過,目在伍德上掃過,最後落在他的腳踝上,眉頭皺了皺,語氣冰冷,“能不能走?別磨磨蹭蹭的,再耽誤,別說黑狼那邊代不了,咱倆都得栽在這山裡。”
伍德連忙點頭,聲音帶著一抖,又刻意低,“能走,能走,馬上跟上。”說著,他咬著牙,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上老虎的腳步,只是這一步,踩得重了些,腳踝的疼痛驟然加劇,疼得他眼前一黑,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老虎眼疾手快,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碎他的骨頭,伍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吭聲。
老虎的目落在他的腳踝上,看到那被浸的腳,眼底閃過一不耐,卻還是鬆開了手,沉聲道:“撐住,前面三百米有塊岩石,歇兩分鐘,再走。別給我耍花樣,不然我直接把你扔在這,喂狼。”
伍德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扶著邊的樹幹,一瘸一拐地跟著老虎往前走。
三百米的距離,卻像是走了一個世紀,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的貪念,後悔自己走上這條路,可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著頭皮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闖一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