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3章
放下電話，馮天明起整理了一下衫，捧著方案，徑直走向孟東方的辦公室。
孟東方的辦公室敞亮肅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清茶氣息。孟東方正站在窗前，著機關大院裡零星點綴的紅燈籠，著一不怒自威的沉穩。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目落在馮天明手中的方案上，神平和，看不出毫波瀾。
“老師，這是調整完善後的除夕夜走訪問方案，請您審閱。”馮天明雙手將方案遞上，站姿端正，語氣沉穩恭敬。
孟東方接過方案，沒有立刻翻看，先是淡淡瞥了馮天明一眼，那目看似溫和，卻彷彿能穿人心，將他心底的權衡算計看得一清二楚。隨後，他才慢慢翻開檔案，目在新增的省中醫院點位上稍作停留，又掃過末尾的附註，指尖輕輕在紙面上點了兩下，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襯得屋愈發靜謐。
馮天明垂首而立，心卻微微提起。他知道，以孟東方這般閱歷、這般站位，怎麼可能看不出賀啟那點夾帶私貨的小心思？省中醫院、衛健委主任夏小平、賀啟的鐵桿心腹......這一連串關聯，在省.委書記眼裡，不過是擺在檯面上的小把戲。
片刻後，孟東方合上方案，隨手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轉走到待客沙發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語氣平緩，“天明，坐吧。”
馮天明依言坐下，腰背直，依舊保持著分寸得當的恭敬。
孟東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落在馮天明臉上，語氣忽然放緩，了幾分書記的威嚴，多了幾分同級之間的坦誠，“方案我看了，安排得很周全，除夕夜問一線，確實要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醫護人員堅守崗位，值得關心。”
他沒有點破賀啟的私心，甚至順著話頭肯定了新增點位的合理，既給了賀啟面子，也維護了班.子部的表面和諧。
馮天明心中一鬆，連忙應聲，“是，主要還是啟常委考慮細緻，提醒得及時。”一句話，再次把分寸守得滴水不。
孟東方聞言，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深邃，帶著幾分看世事的通，“啟同志在省裡工作多年，況、人脈廣，協調各方事務很有一套。你們同在辦公廳工作，日常打道多，有些事，心裡有數就行。”
這話不輕不重，卻像一針，輕輕點在了要害上。
馮天明心頭一凜，立刻明白孟東方早已悉一切，只是不願在除夕這種重要時間節點，為了這點小事撕破臉面，破壞班子團結。
孟東方放下茶杯，子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推心置腹，了上下級的疏離，多了幾分叮囑的意味，“咱們在機關做事，尤其是在省.委辦公廳，既要守規矩、講原則，也要懂協調、會相。賀啟是省.委常委、秘書長，是你的直接領導，更是常委班.子裡的重要員，他的意見很重要，該採納的就要採納。”
“有些小事，不必過於較真，看破不說破，是氣度，也是智慧。”孟東方的目溫和卻有力，字字句句都敲在馮天明心上，“但心裡必須有桿秤，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該擔、什麼不該擔，要拎得清。既要配合好領導工作，和諧相，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不被人世故裹挾，更不能替人無端背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