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朝廷出錢修了水利渠道，是為了利民，卻被地方的將吏、長把持。
水災的時候改挑渠道，把軍戶的們的屯田當做洩洪區，淹軍戶們的屯田，保自己的屯田。
旱災時，又築壩截水，將渠道里的水，用以自己的田畝灌溉，使軍戶們屯田旱。
利己損人。
得軍士怨嗟，民政廢弛。
朝廷利國利民之舉，卻了他們謀私的工，甘州明糧倉一案引發了治吏，十三道監察史的摺子，也不停地送到都察院，似這種改挑渠道、專擅水利的惡事各地方都有，人目驚心。
馬車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抵達了石頭莊。
新選的許莊頭，得知齊王妃過來了，連忙過來迎接。
許莊頭長高瘦，穿了一件深青的麻布，恭敬地上前拜見：“......小的見過王妃，不知王妃要過來，莊裡頭也沒什麼準備，這可真是怠慢了王妃。”
他低著頭，腰板兒都塌了下來，愣是不敢看多看一眼，下垂的眼底，只能瞧見王妃翠藍的邊上，繡著五彩牡丹紋寬襴，襴沿邊上，還墜了一圈珍珠和寶石，底出小羊皮的鞋尖。
沈昭嬑溫和地道：“不礙事的。”
隨即就問了莊子裡的況。
許莊頭把自己知道的況，說了一遍，又連忙派人將這幾年田莊收的冊子給看。
“......石頭莊都是良田，每年兩季水稻，一季冬麥，及量蜀黍。府裡定的是六租，趙順他爹做莊頭的時候，是嚴格按照六租，多了也是分文不取。”
“只是好景不長，趙順他爹，在戰場上過不傷，落了病，做了三年莊頭，就漸漸垮了，全賴府中仁義，趙順才能繼承莊頭。”
“早兩年有趙順他爹約束著，趙順人也還算安分，背地裡做了一些中飽私囊的事，但也沒有欺莊上的佃戶，後來就變本加厲了。”
“趙順明面收六租，背地裡卻是八租，有些得罪過他的人家，更是八五的租子，他還私拿村民的好，哪家給的好多，他就把更多的田租給哪家耕種，石村裡有幾戶人家，每家都租了近百畝良田，自己種不過來，就僱村裡租田的人幫他們耕種，給點糧食，就能把人當牛做馬......”
“他在石村做土皇帝，瞧中了哪家的兒，就人把哪家的兒送到他屋裡，百般凌辱......早兩年，還鬧出了一樁人命，他威脅佃戶們，說他爹，救過齊王殿下的命......佃們飽欺，卻也不敢聲張......”
事事樁樁，聽得沈昭嬑心頭火起，面上卻不顯：“趙順每年上府裡的，也是莊子上六租子的收，多收的落趙順自己手中。”
許莊頭聽著王妃溫和的聲音，顯得十分平緩，聽不出起伏，也聽不出喜怒，落耳裡也聽不出深淺，人無法揣度，有一種不聲的威嚴，腰板不覺又塌了幾分，額頭不冒出汗來。
不惡而嚴。
不怒而威。
這就是貴人們天生儀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