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飯後,雍巳帝命人擺棋,要與蕭長宴對弈,笑著說:“堯臣善弈,昨個兒還贏走了朕一方硯臺,說他父親壽辰要到了,當壽禮。”
蕭長宴幾乎沒有遲疑,如往常一樣隨口接話:“九歌與他對弈過,兒臣倒是沒有,日後找他切磋切磋。”
雍巳帝看了他一眼:“說起九歌,時在軍中長大,無母親在邊教養,行止坐臥的規矩是挑不出病,可行事果斷有餘卻失了分寸,能當眾做出刺人眼珠之事,到底不是個宜室宜家的。”
蕭長宴棋子的手指了一下,隨即笑的不以為意:“承父皇厚,兒臣十五六歲便掌了錦衛,見多了那些個齷齪事,早已兇名在外。九歌見多識廣,不會在兒臣邊畏畏,兒臣覺得剛好。
混不吝道:“至於當眾刺夥計眼珠,不是兒臣護短,實屬那混賬咎由自取。九歌這些年被人害的多了,脾氣若不些,怕是撐不回來。”
“話是如此,父皇還是心疼我兒,”雍巳帝沉片刻,“裴家兒你覺得如何,你母后前幾日特地找朕,說那丫頭一門心思在你上。”
“世家出,論份學識,做個正妃都夠。如今你已有正妃,就當側妃伺候你,還能時時提點九歌奉命唯謹、三從四德。”
蕭長宴放下棋子,起袍跪地磕頭,道:“父皇一片心意,兒臣念不已,只是兒臣實在不得旁的人。”
但他卻因雍巳帝這句話,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父皇打心底並不尊重寒門,只是世家威脅到了他,他才會對世家如此氣急敗壞。
他意識到,他和蕭長軒,對於雍巳帝來說,就像是寒門和世家的差別。
雍巳帝提給蕭長宴納側妃,原本安的是近日太過委屈他,想要安補償,另外也敲打敲打穆九歌要安於宅。卻見蕭長宴拒絕他,面漸漸變得有些不好看。
“朕怎麼聽說你跟九歌圓房了。”雍巳帝並未他起來。
以前只要他不快,蕭長宴總會三兩句就哄的他開心,可今日從剛才起,這個兒子就一直在頂撞他。
難不還真埋怨起他這個做父皇的了,雍巳帝想到這,心裡便起了怒意,招手來一個侍。
那侍不得不聽令,抖抖地將手在蕭長宴手背上,不一會兒,蕭長宴的指腹上便出了紅疹。
雍巳帝見狀,臉這才好了些,揮揮手讓侍退下,蹙眉問:“這是為何?”
蕭長宴面不改:“回父皇,兒臣也不知是何緣由。”
薛宴仁說這不是病,只是他心裡排斥。
十歲那年,他那麗而又風萬種的母妃,忽有一日格外溫地看著穆九歌那位白袖的婢一勺一勺喂他吃湯藥。
正當他寵若驚時,卻腹部絞痛,毒發作。
連他的母妃都心如蛇蠍,更遑論旁人,自那時起他便開始對人本能地厭惡。
連被不經意的,他上就會起紅疹。
但是,唯獨穆九歌從一開始就不在這之列。
他想,大約是在發現他中毒的第一時間,連摳帶顛,助他把毒吐出來的作過於的真實意。
又或許一邊人喊大夫,又一邊揹著他往外衝的急切擔心毫無作假。
他從未排斥過。
哪怕穆九歌因他殺了白袖,一直不給他好臉,他也不過氣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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