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也多了幾分親近，話便多了些，三七乾脆拉著坐下，一個一個姐姐著，還非要把金錠子往手裡塞。
大娘子拿了金子，說的話也更真心了些。
“七娘子，我知你不喜歡香灰味兒，但城隍廟在咱們江南府是真的靈。”
“咱們城裡幾乎沒人不信城隍爺的，你是外地人，心裡有懷疑也是正常，但這些話千萬別再往外說了。”
“真這麼靈？”三七似有搖，下意識看了眼燕度，面上出幾分，朝大娘子湊近了點，低聲音道：“可城隍爺再靈也管不得婦人求子吧，我......”
“當然管得啊。”大娘子信誓旦旦，見三七狐疑，張了張，卻先嘆了口氣：“不怕七娘子笑話，早年我也是有個孩子的，只是還沒出世，就沒了。”
“這是何故？”
大娘子娓娓道來，十六歲便嫁了，夫家就是本地人，婚後滿，奈何一直沒有孩兒。後來去城隍廟燒香求子，沒多時，就診出喜脈。
“也是我福薄，三個月時，我不慎摔了一跤，那孩子就沒了。還有我那相公，他是個貨商，他跑商的船在江上沉了，他人也沒了，一整船人啊......四十幾個，說沒都沒了......”
大娘子說到傷心，不紅了眼。
這麼一個寡婦又沒了孩子，很快就被夫家送回了孃家，好在爹孃都疼，二妹嫁進了京城，二妹夫也是個本事人，跟著那位聲名赫赫的燕將軍。
便說這腳店，還是二妹與二妹夫當年出錢給盤下來的。
三七握住了大娘子的手，眼簾低垂，想到的是來時在江上遇到的那群水鬼。
大娘子的相公就死在江上......
“讓七娘子見笑了。”大娘子扭頭抹了把淚，也不知怎麼的，今兒居然對著一個陌生人說了心裡話。
許是這位娘子面善吧，大娘子在心裡給自己找著理由。
“不會，我只是心疼姐姐。”三七過眼裡的沉思，面上又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過，姐姐就沒想過，那孩子或許是巧合呢，未必就是城隍顯靈賜的。”
“嗐，當然不止我求子功。”大娘子說著，指著店夥計：“那是我店裡的夥計，大山。他家媳婦就是去城隍廟求的子，只是吧......”
大娘子低聲嘆氣：“難產，媳婦和孩子都沒了，也是個苦命人。”
三七看向那個大山的夥計，店人來人往，他一言不發的默默桌擺盤，背脊佝僂著，像是著一座大山，眼底早已沒了。
他那晦暗的面上，纏著一濃的化不開的死氣，他裡像是被鑿開了一個口子，為數不多的生氣從那口子裡洩出，朝某匯去。
大娘子還在說：“不過廟裡的清風道長說了，只要有往生燈，他那媳婦和孩子來世就能投個好胎，所以他白日里在我這兒上工，夜裡都會去城隍廟外跪拜，只要潛心禱告七七四十九日，廟裡就給點燃往生燈。”
“這樣啊......”三七語氣幽幽，狀似慨的嘆了口氣，隨口般道：“聽上去，城隍廟還是靈驗的。”
“只是，從城隍廟裡求來的孩子，就沒一個順利出生的嘛？怎麼都夭折了呢？”
大娘子忽然愣住。
然後，就見邊的貌新婦又窩進了相公懷裡，撒起了：“相公，咱們還是別去求了，萬一真求來個孩子，生不下來可怎麼辦，人家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