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一遲疑了一下,問道:“俠,你這意思是?”
“在今天之前,你們打打殺殺,我懶得管。”蘇無際語氣轉淡了些,“但從現在起,夕照是我朋友了,你們的那些小作最好別撞到我面前,更別我邊的人。今天這種事,若有第二次,我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陳守一拱手說道:“是……我會盡量……”
蘇無際看了看這七長老,玩味地笑了笑,說道:“老陳,你是不是還有話還想和夕照說?抓點時間,我們還得散步呢。”
“好的,謝謝俠。”陳守一心中一震,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這個青年看得如此徹。
他轉頭深深地看了沈夕照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的姑娘,和之前在別墅裡見到的時候,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
對方的眼底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沈夕照似乎並沒有把清園山莊的那一場衝突放在心上,面帶淡淡微笑,聲音不冷不熱:“陳長老,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沈侄,我家掌門的確是江湖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天資卓絕。他對你……也確有幾分真心仰慕。”陳守一說道:“老朽多一句,掌門心志極為堅定,甚至可說是……執拗。你越是激烈抗拒,恐怕越會激起他非得到不可的念頭。此非良策。”
沈夕照聽了,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謝謝陳長老的提醒,我不會把你今天對我說的話洩給他人半個字。”
陳守一略欣,繼續說道:“若沈侄確無意於此,或許……可尋一種更緩和迂迴之法,讓掌門有個臺階可下,不至面盡失,反而弄巧拙。”
蘇無際在一旁聽得笑了起來:“行啊老陳,說話文縐縐的。衝你這份‘吃裡外’的心,以後要是滄浪閣真把東山劍派給平了,我保你一條老命。”
這話說得極為張狂,要是東山劍派眾人聽見,怕是會笑掉大牙。
畢竟,現在的東山劍派兵強馬壯,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看,滄浪閣都無法對這個淮海大派構威脅……除了那位病殃殃的掌門和他的滄浪九式。
但陳守一見識過蘇無際的深淺,更忌憚那在清園深的“遠王”,聞言竟只是面變幻數下,並未出言反駁,反而鄭重道:“多謝俠……手下留。”
蘇無際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有趣的事,著下,笑眯眯地問道:“哎,老陳,說句實話,我跟你們家那位‘天縱之才’的掌門比,誰更帥……不是,誰更勝一籌?”
陳守一深深看了蘇無際一眼,似乎在仔細衡量,片刻後方道:“俠驚才絕豔,掌門亦是天資卓絕,修為深,老朽不敢妄斷高下。不過……”
說到這兒,他話鋒微轉,聲音更低,“俠你……比掌門年輕好幾歲。”
“年輕”二字,在此刻的語境下,意味深長。
蘇無際哈哈大笑,拍了拍陳守一的肩膀:“老陳,會說話!就衝你這句大實話,以後江湖世界裡混不下去了,來清園山莊,我給你發工資,五險一金按寧海的最高標準!”
這話要是落在不知者的耳朵裡,還以為是嘲諷呢。但陳守一的眼之中已經湧出了一線極為明顯的波,他深深吸了口氣,再次拱手,腰似乎比剛才彎得更低了些:
“多謝俠……厚。老朽,銘記於心。”
他並未明確表態,不再多言,轉走。
“等等。”蘇無際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住了他。
陳守一停住腳步,轉過來,說道:“俠,還有什麼指示?”
蘇無際看著他,笑著說道:“老陳,跟你打聽一個人,他李飛。”
沈夕照聞言,眼睛裡又閃過了一抹清亮的。
之前勸說蘇無際不要對李飛趕盡殺絕,現在卻覺得,當初是自己淺薄了,對這個青年的份認知完全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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