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後，蘇芍藥開著那臺大眾高爾夫，駛出了醫院的車庫。
於是，車上的三人，便看到了跪在車庫門口的周家姐弟二人。
“小芍藥，稍微停一下。”蘇無際說道。
於是，蘇芍藥便把車子停下，而且把四面車窗都放下來了。
周清鯤抬起頭，一眼便看見了蘇無際，他的表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的眼裡有驚懼，有屈辱，還有一明顯的擔憂，生怕這位寧海大是來繼續找麻煩的。
而周清嘉雖然跪著，卻依舊腰背筆直，像一把在地上的刀。
即便與蘇無際四目相對，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只有微微泛白，顯出長時間跪地的疲態。
蘇無際開門下車，他沒搭理弟弟周清鯤，而是走到了周清嘉的旁邊，蹲下子，說道：“看這時間，你們跪了應該有一個小時了吧？”
周清嘉挪開目，目視前方，開口，聲音淡淡：“八十六分鐘了。”
“把時間記得這麼清楚，倒也是本事。”蘇無際說道：“我想問問，你們現在是種什麼覺？是屈辱？還是不甘心？或者是還想著……將來該怎麼報復我？”
周清嘉看著他的眼，並沒有從對方的表上找到什麼嘲諷之意和優越。
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冷冷，說道：“是我自不量力，謝謝蘇沒有趕盡殺絕。”
蘇無際呵呵一笑：“這麼服的話從你口裡說出來，我還有點不太相信呢，聽起來覺沒有什麼誠意。”
周清嘉的目垂下去，又抬起來，說道：“畢竟，我見識到了一些讓我不可撼的人和事。”
“別想著到了國外再對付我。”蘇無際的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我跟你說句實話……到了國外，你只有吃虧的份。”
“我之前確實這麼想過。”周清嘉看著他，沉默了一下，又開口說道：“蘇這麼語重心長地對我說話，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蘇無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欣賞：“你看，你確實很聰明。”
他頓了頓，目直視著對方：“周清嘉，其實之前我就瞭解過你——履歷富，戰績優異，資源很廣。說實話，你完全有資格出任航星安保的海外事務總裁。”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周清嘉的眼底掠過一道異樣的芒，像是沉寂已久的灰燼裡突然跳出了一顆火星。
微微抿了抿：“蘇誇獎我的這些話，並不足以為我自不量力的理由。”
“周小姐，你唯一的缺點，就是目稍稍短淺了點，報復心稍微強了點。”蘇無際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真切的惋惜，“你和你那位父親不一樣，你這樣的人，如果因為和我的衝突而被毀掉下半生，我會覺得……有點可惜。”
一旁的周清鯤聽得心頭一震，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起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種絕逢生的預陡然出現，像電流般竄過他的四肢百骸，甚至連跪了一個小時後從膝蓋產生的刺痛，都在這一刻變得不值一提了。
人便是如此……當你不斷降低一個人的期，不斷突破他的承底線，他的滿足閾值便會越來越低，低到一句善意的話，便足以讓他激涕零。
周清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慢、很滿，像是在把某種東西徹底嚥下去。
然後抬起頭，聲音沉穩，說道：“蘇爺，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剛才這番話，我的下半生可能會陷到無窮無盡的偏執之中去。”
蘇無際笑了笑：“所謂的偏執，如果用在正確的方向上，順便和你的過往做切割，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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