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蘇老爺子還沒有睡。
他正在臥室裡，坐在椅上，正對著門口的方向，上蓋著一條薄毯，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著。
臥室面積不算大，陳設簡單而雅緻。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老式的紅木書桌，桌面上攤著一本打開了一半的《資治通鑑》，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捲起，顯然被反覆翻閱過很多遍。
書桌旁是一把藤椅，藤椅上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藏藍毯。牆角立著一個老式的櫃，櫃門上刻著古樸的花鳥紋樣，漆面已經有了歲月的裂紋。
這一把藤椅，這一個櫃，老爺子已經用了很多年了，甚至蘇家搬出首都的時候，他還要留著這些舊傢俱。
但那雙似乎是被歲月蒙上了一層薄霧的眼睛，在看到門口那幾個影的瞬間，忽然亮了一下。
那亮很微弱，像冬日黃昏裡最後一餘暉，卻溫暖得讓人想落淚。
“爺爺！”小貝茨第一個衝了進去。
的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金的長髮在後飄揚，在燈下劃出一道流的弧。
跑到椅前，沒有像上次那樣大大咧咧地撲上去，而是輕輕蹲下來，雙手握住老爺子枯瘦的手，仰起臉，碧藍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爺爺，我回來看您啦！”
的華夏語說得又脆又亮，像是春天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過石頭。
蘇老爺子看著，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那笑容很慢，像是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完這個作，但笑意一旦流淌出來，就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酸的溫。
“小貝茨啊……”老爺子的聲音緩慢，但還是準地出了小貝茨的名字，“比去年長高了，頭髮也變長了，大姑娘了……”
“爺爺的記真好！”小貝茨把臉在老爺子的手背上，蹭了蹭，像一隻撒的小貓，“您的怎麼樣？有沒有想我呀？”
老爺子輕輕拍了拍的手背，那隻佈滿老年斑的手在燈下微微抖著，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想……都想。”
小貝茨說道：“爺爺，我把小盧卡……蘇小也給帶來了。”
媽媽代過了，在華夏，一定要喊“蘇小”。
“小啊，兩年沒回來了……”老爺子微笑著，他的目隨之越過了小貝茨的肩膀，落在了臥室門口。
蘇無際抱著蘇小，還站在那兒呢。
他故意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讓懷裡的小傢伙先看看這個房間，看看椅上的老人。
蘇小摟著蘇無際的脖子，碧藍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著椅上的蘇老爺子。
他的小臉上沒有了剛才在走廊裡的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親切。
雖然三歲前雖然來過，可小傢伙確實記不清了這間養老院的環境了，但對於椅上的那個老人，他並不會覺得陌生……經常影片呢。
“小，”蘇無際低下頭，聲音輕輕，“爺爺。”
蘇小的藍眼睛裡映著房間裡溫暖的，他張了張，聲音的，像一顆剛冒出土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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