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姜清月的臉頓時變了變。
宸貴妃說的沒錯，若是嫡出公主，確實只需向皇帝請安。可若是侯府宗婦——
姜清月的目向宴席掃了一圈，只怕這席間的賓客得拜個大半。
場面一時間僵持下來。
其他眷都幸災樂禍看著熱鬧，也沒人幫姜清月說話。
皇帝蹙了蹙眉，著宸貴妃目微有不悅。
忽然，一陣清朗的男聲傳來，打破了這份寂靜：“母妃此言差矣。”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姜淮初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在眾人微有驚愣的目下，他平靜的行至殿中：
“一則，謝夫人是陛下的親，濃於水，怎會因為那一層皇籍便消磨？”
“你.......”宸貴妃皺了皺眉，剛要呵斥姜淮初，卻徑直被打斷。
“二則，曲亭侯府以武起家，靠的是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母妃不該因侯府門第不顯，便如此辱侯府宗婦。不然傳出去，豈非寒了天下武將之心。”
“住口。”宸貴妃臉沉下來。
姜淮初恍若未聞，繼續說道：“三則，謝夫人得遇佳偶，寧可不要天家富貴，也決意與意中人廝守一生。夫人深至此，世間見。須知這世上——”
姜淮初頓了頓，聲音染了幾分涼意：“這世上有些人，卻是為了榮華富貴，視脈親與無。”
一語畢，滿座寂然無聲。
天漸晚，夜幕初垂，薄澈繁複的綃紗繡簾隨風飄，出宮闕深窈盤龍舞的繡柱雕楹。
原先談笑歡聲的命婦們此刻皆屏聲靜氣，只恨自己不能把耳朵捂住。
高座之上，宸貴妃面鐵青的看著姜淮初。
姜淮初毫不怯，直直的對上宸貴妃的目。
“淮初。”
竟是皇帝先開了口，他的神在繁複的磐石影之後，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只有一如端肅的聲音，昭示著皇家威儀：“經年舊事，何必再提。”
姜淮初微微頷首：“是。”
宸貴妃卻是似聽到了什麼笑話：“謝夫人得覓佳偶？”
即使被親兒子當眾嘲諷，仍未見半分赧之，反而繼續發難於姜清月：
“京中誰人不知，那謝家侯爺在未出月時便納通房，這等薄寡義之徒，也只有姜清月蒙了眼，蒙了心，執意追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