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敵來
看不到結局的卦象,就說明也並非全無生機。至於那個以一己之力使得結局發生改變的人,柳不忘也並不知道是誰。師門有訓,卜卦只能問事,不能問人。蓋因一句話“人定勝天”。
沒有全然被天道掌握的人。
“地利我們是有的,濟城的那葫蘆,是我們天然的優勢,且那些濟城軍都是從小在水邊長大,善泅善水。人力的話,如今我們在此,也會努力避免差錯。如今唯一的難,其實是天相。”禾晏看著柳不忘道:“倘若那一日刮東南風,便為我們勝,倘若那一日刮西北風,就是老天也要站在烏託人那頭。”
風向決定究竟能不能用火攻之計,而火攻,是勝算最大的一種可能。
“肖都督,”柳不忘看向肖珏:“城中百姓縱然撤離,如果烏託人短短幾日手,城守不住,城池的百姓命不保,那些如今撤離的百姓也會被追上。”
肖珏:“所以烏託人越晚手越好,如果烏託人很快行,那麼將城守的越長越好。”
“你的意思是,”柳不忘似有所覺,“如今的可能,也只能守城。”
“不是隻能守城,”禾晏道:“如要主進攻,只得用火。但是……”
這一戰,拼的不是是將領和兵士,還有老天爺的眷顧和運氣了。
“我明白了。”柳不忘道:“我會想想別的辦法。都督也提早做好準備吧,”他目擔憂,“最遲三日,烏託人就會手。”
其實眾人都明白,所謂的三日,已經是他們估計的最好的狀況。為了避免城中百姓撤離的太多,烏託人一定會在很短的時間裡發兵。
這本就是雙方爭搶時間而已。
禾晏一行人是這般想的,但沒想到的是,烏託人比他們還要急不可耐,第二天夜裡,運河以北的地方吹來嘹亮號角,數千只大船出現在運河以上,帶來了兇殘的烏託人和長刀。
兵臨城下。
穆紅錦坐在殿廳中,周圍的下人俱是低頭站著,氣氛沉悶而凝滯,唯有那子仍如從前一般,淡淡對邊的下人吩咐:“讓王府門口的兵士都去城門吧。”
“殿下!”
“城門失守,本殿也不會獨活。與其守著王府,不如守著百姓。”穆紅錦沉靜道:“本殿是他們的王,理應如此。”
態度堅決,下人踟躕片刻,終究還是照著說的去辦了。穆紅錦抬眼,看向牆上畫著的濟春日圖,熙熙攘攘的花市水市,熱熱鬧鬧的人群,鮮活的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畫上走下來。戰役一即發,王一如既往地豔高傲,從容強大,未見半點慌,彷彿外頭髮生的,不過再微不足道的一場小風波。只要聽過一陣琴,看過一曲舞,一切都將化解。
父親,紅袍子在心裡喃喃道,兒已經守了這座城二十多年,今後也會一直如此這般守下去。
這座城的百姓如此純善,水神會庇佑他們,他們……一定會度過這個難關的。
……
濟城裡多年未有戰事,戰事一起,城中那些來不及離開的老弱病殘,皆從夢中驚醒。或安靜的坐在屋裡等著結局來臨,或匍匐在地,心中默默祈求菩薩保佑。
崔越之換上了鎧甲,將長刀佩在腰間,出了府門。崔府上下,並無半分慌,縱是下人,做事也從容不破。幾個小妾一反常態的沒有打鬧嬉笑,乖巧的站在屋中,等著聽候吩咐。衛姨娘道:“都做自己的事,老爺沒回來,誰也不許胡說話。”
作為崔越之的家眷,們本來也可以撤離的,不過還是選擇留了下來,與崔越之共進退。
倘若城破,們這些手無縛之力的子,在烏託人手中,決計討不了好。是以每個人——包括最哭哭啼啼愁眉苦臉的三姨娘,手邊都備了一條白綾。們的命是屬於自己的,一旦城破,勢必不能落在烏託人手中。
崔越之出了府門,騎馬去了演武場的營地,剛到營地,翻下馬,就見帳中走出來一人,正是肖珏。
去了平日裡穿的緻長袍,這年輕人看起來便不像是京城中矜貴的爺公子。他披黑甲袍,足登雲靴,鎧甲泛著冷峻的,盡添威嚴。姿容俊秀,氣勢卻銳如長刀,如他腰間佩著的晶瑩寶劍,教人無法忽略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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