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余年》第四卷北海霧 第十六章 皇榜(1)

作者:貓膩·2025-01-17

第十六章皇榜

待範閒離開這家同福客棧之後,室中的四位讀書人面面相覷,似乎想不到天下竟然會掉如此大的一個燒餅砸在了自己的頭上。

“這可如何是好?”楊萬里有些傻乎乎地坐在床上。佳林與史闡立向他恭喜之後,笑道:“從此以後,楊兄等於是攀上了相爺與戶部尚書,這仕途只怕會一帆風順了。”

楊萬里憨厚的臉上卻著一份苦悶:“我向來是極欣賞小范大人才學,此次春闈也多虧大人通融,想來幕後閱卷,這位小范大人也出了不力,只是……我更希小范大人今天沒有來這麼一趟。”

史二人啞然無語,知道楊萬里覺範閒似乎有市恩之

一向為眾人首領的侯季常卻微笑搖頭道:“小范大人若是市恩,斷不必親自來此,萬里你多慮了,我已決定,從今以後,在朝中便以小范大人為念,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

史闡立愕然,心想一向清高自詡的侯兄為何突然轉了子?

楊萬里搖頭道:“我也知道,每科考試,門師學生這是慣例,只是侯兄知道,我一向敬重小范大人才學,考院之中因為上那件夾帶的緣故,又極喜小范大人,所以總希小范大人與這些朝廷員能有些許不同才是。”

“求全了,求全了。”佳林責備道:“小范大人雖有詩中仙材,但畢竟也是朝中員,權貴子弟,能夠親來此,已屬不易。萬里兄難道希小范大人是個不食煙火的真仙人?何況真仙人對這個窮苦凡世,並不見得會比一位於謀劃的能吏要更好。”

史闡立拍掌讚歎道:“佳林兄話雖,但今日這話說的徹。”他轉向楊萬里說道:“若說崇拜之。萬里你絕對不如我,半閒齋詩話我時常手捧誦讀,裡面那百餘首詩可以倒背如流,但今日見著小范大人,我卻沒有毫失。為何?全因為詩乃心聲,這位小范大人確實是我輩灑中人,與朝中那等腐朽員,豈可一道而論。”

他笑了笑。接著說道:“先前我提著燒過來時,巷中打傘之人不多,我這人就玩個勁兒,瞅著一把傘下的年輕人面容清秀,氣息清新可人,所發議論又有些新奇駭人。所以莽撞鑽到了他的傘下,一路走了過來,如果換作是一般的權貴員。豈能容我如此無禮?偏那位小范大人卻是滿臉微笑,與我同行,面沒有一不自然。客棧中知道他便是範閒,說實話,愚兄真有些驚喜。範閒範閒,果然沒有讓我失。”

眾人此時才知道原來先前還有這麼一段事,怪不得範閒剛才說與史闡立有半傘之緣,想到其中覺。不由微笑了起來。楊萬里有些尷尬地腦袋:“或許……只是覺有些幻想破滅地寂滅?總覺得小范大人應該是那種閒臥葡萄架,醒書萬首詩,不理朝中齷齪事的清貴人。”

侯季常不贊同地搖搖頭,冷冷道:“那種人看似清逸塵,卻實在是於國無用,於民無益,若範大人真是這種詞臣模樣,我反而會瞧不起他。”

“不見得。不見得。”楊萬里嘆氣道。

侯季常淡淡一笑說道:“說來不怕諸位笑話,讀書人何以報國,只有朝為一條,而朝政之艱深可怕,又豈是你我這種局外人所能瞭解?所以小范大人今日前來,實際上不是他需要我們,而是他知道,我們需要他。”

他頓了頓。又道:“我雖有些傲骨。卻不是不知進退的酸腐之人,既然我們有這個機會。當然要把握住,如果在朝中我們一定要跟隨某個人,那麼我想,範大人應該是最好的件,想來日後場上作為,與我們平日裡的理想才能最不衝突。”

眾人齊聲異道:“為何?”大家本就有些奇怪侯季常堅決的態度,此時聽他再次強調,更好奇。

侯季常從桌上端起茶杯,看著旁邊範閒飲剩的殘茶,略有些出神,半晌後才說道:“一個雨天行路的當朝紅人,居然會留神自己傘面上地積水落下時,不要滴路邊躲雨小販的鍋中,寧肯自己的上被打溼,還要往外面側一側。如此細心仁厚的人,如果不是大大惡,就是大聖大賢。”

他微笑道:“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不可能隨時隨地都能掩飾的如此之好,所以我認定小范大人是位大聖大賢,我的判斷就是如此簡單,因為我被雨中那幕了。”

房中一片沉默,許久之後,才傳來一陣唏噓之聲。

第二日,考院左側的那面朱牆之上,終於出了考生們翹首以盼地那張黃紙。慶國春闈取士規矩倒不復雜,鄉試之後是會試,會試後便要取出三甲人選,只是不定名次,依筆畫排列在皇榜之上。

三甲的人數歷年不等。因為慶曆三年曾經加開過一次恩科,所以後兩年取士的人數都有些偏。今年皇榜上的名字,一共只有一百零八個。正因為取的,所以不論是京中太學地學生,還是各郡各路來京趕考的貢生,都有些張難安。

考院西向是一座橋,若想去朱牆下看榜,得過橋而行,此時朱牆之下已經圍滿了穿著長衫的學生們,人頭攢,正張無比地在大黃紙上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而在橋地那頭,心裡已經吃了定心丸的侯季常與楊萬里緩步走著,橋面上仍殘留著昨日留下的雨漬,石磚間的青苔顯得格外溼,四人往那邊走著,佳林險些倒了,惹得眾人一片笑聲。佳林自嘲一笑,雖然他與史闡立二人的步子與兩位友人一般緩慢,但心深卻是難免張。

來到朱牆之下,四人好不容易進了人群,從左手邊開始看起,不知道看了多久,猛聽著史闡立一聲喜呼:“侯兄,侯兄!中了!中了!”

其餘三人聽著聲音,趕到了史闡立邊,果然瞧見頭頂第三排裡赫然寫著侯季常的名字,不由好生興,楊萬里輕輕捶了侯季常肩頭一拳,滿臉笑容。

侯季常微微一笑,想表現出一自矜,但是這是何等樣的大事!他雖自號清高,但想到十年寒窗之苦,家中父母殷切期,諸多旁士子豔羨目,也不免有些飄飄然起來,不自地咧開,出了極開心的笑容。

此時,皇榜上“侯季常”三個金寫就地名字,似乎正在下閃閃發亮,顯得金貴無比,前程無限。

;hsa&;hsa&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