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娘娘們
這個世界上扯蛋的事很多，但攏共只說了八個字，便被評判為好孩子，已經快要十七歲的範閒自己都覺著這事有些扯蛋到了極點。這皇宮果然與別的地兒大不一樣，高高在上的貴人們下判斷總顯得過於隨心所和依仗自己的喜好。
範閒雖然一直不知道柳氏與這位宜貴嬪的親戚關係，但並不妨礙他從婉兒的裡知道，這位宜貴嬪眼下是極得寵的一位妃子，不然也不可能在皇帝陛下修養不近的口碑下，還能生下一個只有八歲大的皇子。
宮中閒聊著，這位宜貴嬪看來是真的很喜歡範閒，臉上的表越來越高興，範閒知識趣，揀著前世記著的幾個笑話兒說來聽了，殿頓時響起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範閒發現這位貴嬪娘娘竟是爽朗的狠，不知道是怎樣在這見不得人的宮中，還依然能保持這樣的，不免有些意外和欣賞。
略說了些閒話之後，日頭已經漸漸升了起來。柳氏微笑問道：“三皇子呢？”宜貴嬪嘆了口氣說道：“那孩子，還是怕生的厲害，起床後就在後殿裡待著，不肯過來，怕是要到吃飯的時候，才肯小臉。”柳氏哎喲一笑道：“敢咱們這位三皇子還害的。”
雖說主臣有別，但柳氏與宜貴嬪畢竟是姐妹關係，所以說話就顯得沒那麼多講究。宜貴嬪出細長的食指，指甲上塗著紅紅的彩，看著十分人，指著範閒說道：“你們家這位，不也是個害的。”
正在此時，範閒的臉上出微的笑容，恰好應了貴嬪這句話。
“好了。姐姐你和若若就在這兒陪我聊吧。”宜貴嬪似乎知道柳氏不願意去皇后長公主那裡，自行作主留客，“那幾個宮裡，我讓醒兒領著範閒去就。”
柳氏眉宇間微微一黯，行禮道：“這如何使得。今日奉詔宮，頭一個來瞧瞧貴嬪娘娘，本就擔心會惹得那幾位娘娘不高興，我趟宮。不去看那幾位，只怕有些不恭敬。”宜貴嬪聽見這話，打鼻子裡哼了兩聲，說道：“姐姐，我看你還是不要去的好，本來只是傳範閒宮，你就陪著我說說話，我看這宮裡有又有誰敢說三道四地。”
宜貴嬪是個開朗之中帶著一憨氣的貴婦。但這一發脾氣，仍然是顯得威嚴十足，整個宮中都安靜了下來。範閒輕咳一聲說道：“姨……二太太，我自己去就好了，您和妹妹就陪柳姨說會兒話吧。”
見他也這般說。柳氏無奈應了下來，和那名醒兒的宮送範閒到了宮外，輕聲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又不易察覺地轉到範閒肩旁。用蚊一般的聲音說道：“宮裡上上下下都打點到了，各宮之中都有人接著，你不要太張。”
範閒心頭一凜，應了下來，回只見妹妹也跟了出來，正面帶鼓勵之看著自己，無來由心頭一片溫暖，微笑著想道：“丈母孃看婿。向來只有越看越歡喜，何況自己生的如此漂亮臭皮囊，對付幾個宮中怨婦還不是手到擒來？”
等駙馬候選人離開了宜貴嬪居住的宮室，柳氏向範若若叮囑了兩句，便和宜貴嬪進了室。宜貴嬪幽幽著的雙眼說道：“四年前就勸過你，不要聽那兩宮裡的勸，這下好，範閒依然活地好好的。你卻冷了範大人的心。姐姐。你聰慧一世，怎麼就當時犯了糊塗？”柳氏怔在了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眼神漸趨幽怨，輕聲說道：“娘娘也清楚，像我們這些做母親的，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嗎？三皇子如今年紀小，你還可以置事外，再過些年，只怕你就會明白我當時為什麼會犯下此等大錯。”
醒兒是個眉眼清順的小姑娘，大約十三四歲，範閒與一路在皇宮裡行著，發現這小姑娘腦袋一直低著，忍不住打趣道：“腳下的路看不清楚？”醒兒姑娘嘻嘻一笑，出碎玉粒般的小牙齒來，說道：“範公子，宮裡還是說些話。”範閒苦笑著搖搖頭，都知道皇宮裡地規矩大，沒想到連小姑娘家家的，都這般謹慎自持。
範閒跟在醒兒的後，看著上的宮服，眼在小姑娘尚未發育的腰上掃了一下，馬上轉移到了皇宮地建築上，他的臉上帶著微笑，大腦卻在急速地運轉著，力圖將這些繁複的道路景牢牢記在腦海之中，為日後那件事做好準備。
一路經花過樹，踩石碾草，皇宮雖大，總有到的時候，殿宇雖多，但並不是每間都得宏大到聳。看著面前地安靜院子，範閒深吸一口氣，隨著宮醒兒走了進去。這裡是二皇子生母淑貴妃的居所，這位貴妃看樣子倒是個清靜的，院子也被打扮的極素雅，除了幾株花樹之外，並沒有別的什麼裝飾，一道竹簾，掩住了裡面的一切，卻掩不住書卷香氣沁簾而出。
“拜見貴妃娘娘。”
“範公子請坐。”
沒有多餘的寒喧，範閒與這位淑貴妃隔簾而坐，沒有什麼先兆，淑貴妃忽然清聲問道：“萬里悲秋常作客，範公子時常在澹州，莫非以為京都只是客居之所？”
範閒略愕然，正而答，以此為發端，他與貴妃坐而論道，道盡天下經書子集詩詞歌賦，直到二人都有些幹了，才極有默契地住不語。範閒有些後怕，實在沒想到這位二皇子的母親竟是位皇宮之中地才，見識極為厲害，自己都險些應付不過來。他不想到，這樣一位婦人所教養出來的皇子，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不要張。”淑貴妃的極溫，隔著竹簾約能見的頭上只是一枝木叉，素淨的與這皇宮格格不，“婉兒自小在皇宮長大，陛下收為義之前，我們這幾個沒事做的子，便把當兒在養。皇宮上上下下的人，沒有不喜歡地，所以範公子要娶宮裡最寶貴地珍珠，我們不免要多看看。”
範閒背後有冷汗，雖然平時也有所瞭解，但今天才真正到了自己未婚妻在皇宮中的地位。淑貴妃溫而又清淡，對於範閒地談吐似乎也比較滿意，隔了晌，便讓範閒退了出去，只是臨分離前，輕聲說道：“本宮喜歡看書，陛下也為我搜羅了些珍本，我已讓宮人們揀其中珍貴的抄了幾份，範公子此時要去別的娘娘那裡，我讓人送去宜貴嬪吧。”
範閒心頭一凜，知道這是份厚禮，知道這位貴妃娘娘是在替二皇子送禮，不敢多言，沉穩深深一禮退了出去。
出了淑貴妃的小院，範閒抹掉額頭的冷汗，前方帶路的宮醒兒卻與他有些了，踮著腳走路，一蹦一蹦地，回頭看著他的神，好奇問道：“今天不熱啊。”
範閒苦笑著搖搖頭，今日宮本來以為只是禮節的拜訪，哪裡知道竟是比殿試還要張一些，想來宮中的這些娘娘們對於林婉兒嫁給自己很好奇，所以要看看範閒的文才武才。接下來，二人去了大皇子的生母寧才人，範閒知道這位婦人雖然位份不高，只是位才人，但從婉兒知道，是因為東夷人的份，所以範閒反而刻意格外恭謹些。
寧才人年紀將近四十，卻依然是風韻猶存，眉眼間的風確實極有東夷子溫覺。這些年大皇子一直在西蠻戌邊，膝下無人，不免有些寂寞，好在林婉兒在宮中的時候常來這玩耍，所以對婉兒的又與別的娘娘不一般。只見冷冷看著範閒，眼一寒道：“你就是範閒！”
範閒知道這位貴人當年可是在戰場上救過皇帝陛下，又養出一個能征善戰的皇子，本肯定也是極有威嚴之人，倒也沒有驚愕，平靜應道：“正是下臣。”
“嗯。”寧才人打量了他幾眼，出乎範閒意料地沒有說什麼，只是冷冷道：“好好待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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