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余年》第五卷京華江南 第三十八章 家法(2)

作者:貓膩·2025-01-17

便在此時,範閒眯著眼睛,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範思轍尖一聲,嚎著跳了起來,拼命地擺手。嚇得半死口齒不清解釋道:“哥!這些事不是我乾的!你不要再打了!”

範閒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弟弟,冷冷說道:“殺人放火,良為娼,如果這些事是你親手做的,我剛才那一腳就把你踹死了!但您是誰啊?您是抱月樓的大東家。這些事沒您點頭,那些國公家的小王八犢子……敢做嗎?”

範思轍抖著聲音,說道:“有些事,都是老三做地。和我沒關係。”

“範思轍啊範思轍。”範閒冷笑道:“當初若若說你思慮如豬,還真是沒有說錯,你以為這樣就能洗得乾淨自己?我還是真小瞧了您了,居然儼儼然了京中小霸王地大頭目,你好有能耐啊!”

你好有能耐啊。

範思轍心越來越涼,他年紀雖然不大,但心思卻是玲瓏的狠,知道哥哥是聽不進自己地辯解了。愈發覺著冤枉,哭喪著臉嚎道:“真不關我事啊!”

便在這當兒,他又看見了一個令自己魂飛膽跳的畫面。

範若若一臉平靜地從書桌下取出了一長不過一臂的棒子,遞給了範閒。

範閒第一次來京都的時候,範若若便曾經用戒尺打過範思轍的手心,戒尺……便是范家的小家法,那大家法又是什麼呢?

是一棒子。

是一上面纏著麻棘地棒子。

是一打下去就會讓刑者皮開綻的恐怖棒子。

在整個範府之中,有幸嘗過大家法的。只有一個人。那人曾經是司南伯最得寵的親隨,仗著範府的勢力與範建地恩眷。在戶部裡搞三搞四,結果慘被範建一棒來打倒,如今還在城外的田莊裡苟延殘,只是早已斷了,悽苦不堪。

範思轍小時候教育的時候,曾經看見過那人的慘狀,此時一見範閒正在掂量著那“大家法”,頓時嚇了傻子,張大了,說不出什麼話來。

範閒走了出來,對著妻子和若若冷冷說道:“這件事,我有責任,你們兩個也逃不開干係。”

婉兒默然退到一邊,與若若並肩站著。

範思轍看著那棒子離自己越來越近,魂飛膽喪之下,竟是激發了骨子裡地狠勁兒,一跳而起,指著範閒的臉痛罵道:“嫂子姐姐,你們甭聽他的……哥……不!範閒,你也別作出一副聖人模樣,我就開院怎麼了?我就欺男霸怎麼了?這京都裡誰家不是這麼幹的?憑什麼偏偏要打我?你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只不過你現在和二皇子不對路,我剛好牽了進去,讓你被人要挾了……,你失了面子,失了裡子,怎麼?就要拿我出氣?要把我活活打死?”

範思轍大聲哭嚎道:“有種你就把我打死了!你算什麼哥哥!我當初做生意的時候,哪裡知道你會和二皇子鬧翻?這關我什麼事,你又沒有告訴過我!有本事你就去把老三打一頓,只會欺負我這個沒爹親沒娘疼的人……算什麼本事!你不是監察院的提司嗎!去抓京都府尹去,去宮裡打老三去!去啊!去啊!”

啪地一聲輕響,他的臉上已經捱了一記並不怎麼響亮的耳,頓時醒了過來,傻乎乎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範閒。

範閒聽著這番混帳話後,氣的不善,面上雖然沒有顯什麼,但額角的青筋已經開始一現一,重生以來近二十年,像今天這麼生氣的,倒還是頭一遭,最關鍵的就是,他是真心把範思轍當兄弟看待,誰知道對方竟會做出這等事來,還會說地如此振振有辭。

“你給我閉!”他終於忍不住痛罵道:“你要做生意,我由你做去,你要不非為作歹,旁人怎麼敢來要挾我?就算要挾,我是那種能被要挾地人嗎?我今天要懲治你,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就是因為你該打!這件事和宮裡地老二無關,和老三無關,範思轍你要清楚了,這就是你的事!”

範閒又是傷心,又是憤怒:“小小年紀,行事就如此狠辣,我不懲治你,誰知道你會為父親惹上什麼禍事!……我是對你有期許的,所以本不允許你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老二老三算什麼?我氣的就是你,我恨的也是你,他們不是我兄弟,你是我兄弟!”他盯著弟弟的雙眼,寒意十足說道:“我查的清楚,幸虧你沒有親手涉到那些事裡面,還算可以挽救,既然你把路走歪了,我就用子幫你糾正過來。”

話音一落,棒落。

大家法之下,範思轍之間裂,鮮橫溢,終於發出了一聲痛徹心扉的嚎聲,聲音迅疾傳遍了整個範氏大宅,驚著園中的下人丫環,震著藤子京與鄧子越一干下屬,嚇壞了那些在園中候命的範柳兩家子弟,自然也讓有些人到無比地心疼難

范家二爺的慘聲不停迴盪在宅中園中,那子淒厲勁兒實在是令人不忍耳聞,先前還伴著範思轍發狠的抗之聲,後來便變了哭嚎著的求饒之聲,又變悽楚的喚人救命之聲,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微弱的哭嚎聲裡,漸漸能聽著十四歲年不停著媽媽。

“老爺!轍兒真的要被打死了!”滿面淚痕的柳氏跪在範尚書的面前,抱著他的雙,“你去說說吧,讓範閒停了,這也教訓的夠了,如果真打死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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