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余年》第五卷京華江南 第四十四章(2)

作者:貓膩·2025-01-17

同文閣大學士極清極貴,在宰相一職被除,至今沒有新任宰相的況下,同文閣大學士更是要門下議事,實實在在地進了慶國朝廷的中樞之中,相當於一任宰執,就算範閒再如何勢大,在他面前,依然只是一位不流地員。

當然,舒蕪大學士也不會傻到真地將範閒看一個普通員,若是那般,他今天也不會來找範閒了。

“範提司都能靜心回太學。老夫難道不能回來?”舒蕪與自己兒子一般大小年齡的範閒開著玩笑,“這外面冷風冷雨地,你這年輕人倒知道福,躲回了太學……怎麼?嫌監察院的差使要淋雨?”

外面冷風冷雨?範閒不知道這位舒大學士是否話有所指,笑了笑,不知該怎麼回答。

在史闡立收了抱月樓之後,言冰雲的行開始逐步展開,首先用監察院地力。刑部跳過了京都府,直接發出了海捕文書,咬死了幾條罪名,開始追查那位袁大家袁夢。

不過袁夢姑娘還真能躲,在靖王世子弘的掩護下,竟是不知道藏到了哪裡。範閒並不著急,反正發出海捕文書,是為了後面的事做鋪陣。袁夢越遲抓到反而越好。在言冰雲的規程當中,一環扣著一環,只要最後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就好。

就在前兩天,京都裡開始有流言傳播開來,說刑部十三衙門日前在捉拿的院老闆袁夢。其實……是靖王世子李弘的姘頭!

流言本來就很容易傳播開來,更何況袁夢和李弘本來就有一,所以一時間京都裡議論的沸沸揚揚,李弘地名聲就像是大熱天裡的。眼看著一天天就臭了起來。

而李弘與二皇子好,是世人皆知的事,不一時,又有流言傳出,京中如今很出名的抱月樓,其實幕後的老闆就是二皇子,刑部衙門追查的失蹤案件,和這些天潢貴胄們離不了干係。

這些傳言說的有鼻子有眼。比如袁夢當年是流晶河上的紅倌人,但除了世子之外,卻沒有見接過別地客人。又比如說某年某月某日,二皇子殿下曾經在抱月樓外與監察院的範提司一番長談,雖不知道談話的容是什麼,但是范家第二天就將抱月樓的份,賣給了一個神秘的姓史地商人。

這些流言,自然是監察院八的手段。當初春闈案範閒被上位。最終為天下士子心中偶像的形象工程,就是八一手弄的。這個大慶朝文英總校,搞起形象工程來一套一套地,要潑起汙水來,更是下手極為漂亮。

當然,流言傳播的過程之中,京都的百姓也知道了,抱月樓當初的大東家,其實是範府的二爺,范家的聲譽也到了一些影響。

不過畢竟流言的源頭就在范家自己手裡,隨便丟擲幾個範提司棒教弟,老尚書痛下家法,大整族風,二爺慘被斷,滿園裡惡戚慘嚎,範府毅然虧本手青樓的故事……便可以震地京都百姓一愣一愣,加上范家明面上與抱月樓已經沒有了關係,傳了一傳就淡了。

說到控制輿論這種事,範閒做的實在是極為手,當初憑五竹叔寫幾千份傳單就能把長公主趕出宮去,更何況如今對付的,只是位更為稚的二皇子。所以如今的京都民間,總以為二皇子與世子李弘&ash;&ash;這兩位其實在抱月樓裡一點份也沒有的人&ash;&ash;才是抱月樓一案的真正幕後黑手,而範閒範提司卻是一位清白人,範府只怕有說不出的苦衷。

言冰雲接下來地步驟,是針對二皇子與崔家間地銀錢往來。的方法,連範閒都不是很清楚,他信任言冰雲地能力,便本懶得去管這一塊兒。

舒蕪大學士看了他一眼,擔憂說道:“你可知道,昨天京都府已經理了抱月樓的案子……你家老二的罪名不輕啊,縱下行兇,殺人滅口,良為娼……今天就要開審了。”

範閒苦笑道:“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逆子。”

舒蕪搖頭道:“京都府如今還沒有去府上索人,想來還是存著別的念頭……小范大人,這訟之一字,最是害人,刑事之案,沒有太多的迴旋餘地,如果京都府真的審下去,這件事了陛下,我想就不好收場了。”

經過一番談話,範閒已經知道了這位朝中文大老的立場,對方是代表朝中的文系統發表意見,勸范家與二皇子一派能夠和平相,不要撕破了臉皮。先不說朝廷面的問題。在這些大老們看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範閒與二皇子都是慶國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不論是誰在這場鬥爭中失勢,都是慶國朝廷的損失。

當然,絕大多數人都不認為範閒有可以與皇子爭鬥的資格,雖然他是監察院地提司。範閒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知道面前這位大學士勸和。其實是為自己著想,不免有些,溫和笑著說道:“多謝老大人提點……想必老大人也已經見過二殿下了。”

舒蕪點了點頭,自從範閒打北齊回京以來,便一直和二皇子一派過不去,監察院抓了不二皇子一派的臣子,他要從中說和,必先去看二皇子的意見。沒料到二皇子倒是極好說話,很有禮貌地請舒大學士代話給範閒,願意雙方各退一步。

聽了舒大學士的傳話,範閒在心裡冷笑一聲,二皇子那人小名就“石頭”。哪裡是這般好相與的角,雙方已經撕破了臉皮,自己更是被著將弟弟送到了遙遠的異國它鄉,自己岳父被長公主和二皇子下臺的事。也總要有個說法吧?

而且監察院一的釘子早傳了話來,二皇子那邊已經將秘藏好地抱月樓三個兇手接了回京,就準備在京都府的公堂上,將範思轍咬死。

二皇子請舒蕪代話,不過是為了暫時穩住範閒而已,範閒卻並沒有這般愚蠢,他恭恭敬敬地為舒大學士奉上茶後,說道:“這件事和院子沒有什麼關係。和我也沒有什麼關係,我這些天守在太學裡,就是怕有人誤會。”

舒蕪忍不住苦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滿是憐惜之:“何苦與他鬥?就算這一次鬥贏了那又如何?千贏萬贏,總比不過陛下高興。”

範閒心頭微,知道這話實在,對面前這位老學士更增激之,雖然他心中另有想法。還是溫和應道:“您既然都說話了。晚生還有什麼好說的,只要京都府給我范家留些面。刑部那件案子,自然也沒有人往深裡追究。”

在舒蕪這位老臣重臣的眼中看來,範閒應的這話,就顯得有些燥了,場之上,總講究個遮掩面,哪有這般當著一朝宰執的面,明白無誤的講這些不法之事地道理?但他也知道,範閒這人的就是這般,微笑滿意著沉不語,只是看著太學窗外的雨,的下著。

離京都府衙三里地的山道旁,秋雨在煞煞地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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