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位稱呼對方,在葉靈兒看來要輕鬆自然許多,但只是不明白。已經相十數日。攏共加起來也不過說了十幾句話,為什麼對方卻偏在此時要如此認真地道謝。
難道他真準備離府。還是說其實這一切只是場夢?葉靈兒在心裡幽幽嘆息了一聲。如果換一般子,或許在此時會因為心頭地這一抹幽意而選擇離開,但葉靈兒畢竟就是葉靈兒,不會繡花,只會舞刀弄槍,雖是位寡婦,卻依然像十來歲時一樣,野丫頭勁兒十足……
地盯著王十三郎的眼睛,說道:“有話就直說,哪裡用得著自報家門,看你行事,也是個直爽人,莫學範閒那般羅嗦虛偽。”
王十三郎微微一怔,半晌後認真說道:“小范大人說……什麼都是談出來的。”
葉靈兒一怔,明白了一些意思,忽覺一陣秋風吹來,拂上臉頰時,卻沒有毫肅殺之意,只是那百般的溫。
王十三郎與葉靈兒的事,並沒有如範閒想像的那般,經自己一挑之後,便金風玉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乾柴烈火一相遇,如黃河氾濫般不可收拾,反而出乎他的意料,這一對年輕男,依然是那般相持以禮,隔石徑相坐,只是偶爾會多說上兩句。
說來也奇妙,王十三郎和葉靈兒地都是屬於世間一流人,尤其是葉靈兒自生長在草原邊緣,較諸京都的小姐們,要開朗許多,只是一旦涉及個字,又因為前年京都那場慘事,以及十三郎的份,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範閒心裡也不著急,反正人世間的事兒總是千模百樣,不可能要求所有有男都像自己一樣,爬牆翻窗眠花般急不可耐。
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好的東西,因為在西涼路那些不好地事,還需要他領頭理。
時間很快地進到深秋之末,寒冬之初,監察院八大齊聚定州城,草原上八方部落齊聚王庭議事,慶國異常狠辣地斬斷了草原出來的手,以及北齊向草原的那隻手,冷眼看著草原上的局勢日漸不堪起來。
苦荷大師臨終前在草原上佈下地手,與北齊小皇帝在這一年多時間,越過北海,穿過荒漠,過南慶國境的那隻手,在西涼路與草原的接壤輕輕握了一下。
只不過握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便讓南慶朝廷備考驗,邊關異常吃,國庫、軍力、神都被迫滯留在西方,而緩了對於真正大敵北齊的迫。
而在皇帝的主持之下,監察院用了四個月的時間準備,範閒親自領隊,終於在慶曆九年的深秋寒冬。將這兩隻握在一起地手斬斷,草原上的局勢或許在單于速必達和海棠地控制下,不會敗壞到難以收拾的程度,但北齊小皇帝還想在西涼路搞山搞水,只怕沒有那麼容易,而且範閒在草原上也佈下了自己的勢力,待明年春暖花開時,便要開始收穫果實。
最後確認了各項佈置的落實。核實了作戰的效果之後,範閒終於從繁忙至極的院務中擺出來,開始準備回京。王十三郎不會隨著他回京,一是傷勢還未好,二來沿途範閒也不想讓他與影子多有接,三來葉靈兒回京過年,還要再晚大半個月,讓這兩個人多在一起呆會兒總是好地。
範閒決定了地事。便極改變,他既然決定幫助葉靈兒和王十三郎在一起,自然有自己地把握,回京後在解決大皇子家事之餘,只怕也要去樞院向那位葉大將軍提親了。當然,這事兒首先還要皇帝陛下點頭。
慶曆九年冬月十五日,監察院結束了在西涼路地行,提司大人範閒經由定州。踏上了回京的道路。在定州雄城之外,前來相送的員將軍無數,麻麻地排了兩列。
西涼路總督與大將軍李弘與範閒並排站著,略說了幾句面上的話,便結束了此番談話,最末時,李弘深深地了範閒一眼,範閒知曉他的意思。也沒有應話,只是輕聲說道:“我在京都等你。”
車隊啟程,在定州城前方駛上道,範閒下意識裡回頭去,沒有將目停駐在那些定州城軍政雙方的員上,而是抬起頭來,看著定州城門上的那一排木架子。
整整一排木架子釘在定州城地城門上方,每一個豎架上都吊著一首。此次行。一共死了四十幾名細,這些細死後依然無法安。被高高地懸在城門之上,任由秋風吹拂,秋日曝曬。
有些最早被懸上的首已經腐爛的差不多了,連屯田裡的惡鳥都不願再去啄食,出下方約可見的白骨,首上地衫更是破爛不堪,帶著用刑之後的汙黑跡。
一長排首就在城門上隨風緩緩搖擺著,著一恐怖和腥的味道,迎接著每一位從中原來到的人,用這可怕地景象警告著天底下的所有人。
範閒眯了上眯眼睛,將頭從窗外收了回來。懸掛首這種事,在心理戰上自有其作用,至北齊小皇帝以後派過來的細,至會先天生出一些恐懼。只是中原作戰,因為千年以降的道德仁義制衡,殺俘之事極,至於汙辱這種做法,更是沒有見過。
但是定州城不是中原,這裡是中原與西胡戰的要害之地,雙方廝殺千年,更殘酷的事也曾經做過。
範閒對於那些細也沒有什麼同心,因為從定州往青州沿途所見,已經讓他明白了,戰事一開,尤其是民族之間的延綿仇恨,本不可能是仁義道德能解決的問題,就說那些被懸在城門上地數十首,至讓慶國付出了上千平民百姓的死亡,更加讓範閒冷酷的是,這些人並不是胡人,而是與慶國人同源同種同祖的北齊人。
至於草原與中原之間的仇恨,自己這一代人沒有本事和平解決,那就留給更有智慧的後輩們吧。
範閒開始閉目養神,暗自想著,自己斬斷了北齊與草原握著的手,至是重重地斬傷,只怕也把自己與海棠之間斬出了一個悽慘的傷口,不知道這道傷口將來可能癒合,不知道海棠在草原上會做些什麼,這片草原,這座雄城,那道邊關,自己此生還會再來嗎?
就這般黯然想著,欽差地車駕已經來到了定州城外最近地一驛站,正是當日範閒窺了一場春宮的所在地。
了驛站,範閒與那名相地驛丞調笑了兩句,只是這名好不容易才被從牢裡放來的驛丞哪裡敢大聲應話,老老實實地去燒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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