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片刻後，一個穿著土司屬服飾的中年男子，在按察使司一名員的陪同下，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書房。那中年男子面恭謹，甚至帶著幾分惶恐，一進來便深深下拜：“小人高強，乃高氏土司帳下管事，叩見潭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高氏土司呢？他怎麼沒來？”
高強連忙叩首，額頭著冰涼的地面，聲音帶著抖：“啟稟殿下，我家土司大人確實......確實是病重在床，纏綿病榻，實在無法起前來拜見殿下。土司大人深惶恐，特命小人前來向殿下請罪，並代為回話。還請殿下恕罪！”
“病重？”朱梓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昨日是偶風寒，今日就病重了？看來這高氏土司的病，來得倒是又快又急啊。”
高強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只是連聲道：“殿下明鑑，我家土司大人年事已高，一向不算朗，此次確實是舊疾復發，並非有意怠慢殿下，還殿下諒！”
“諒？”朱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懾人的威，“本王諒他，誰來諒那些被他兒子高威欺的百姓？誰來諒那些被強佔田產、家破人亡的無辜之人？誰來諒那些被他高家視若無的朝廷命？！”
高強被這連聲質問嚇得渾一抖，幾乎癱在地，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殿下......殿下息怒！這......這其中定有誤會！我家主......主雖然年輕氣盛，有時行事魯莽了些，但絕非傳言中那般不堪啊！定是有人惡意中傷，搬弄是非！”
“誤會？惡意中傷？”朱梓冷笑，“本王親耳聽聞山民控訴，難道也是誤會？高威縱容手下毆打府衙差役，難道也是誤會？他強佔民田，死人命，難道都是空來風嗎？！”
“這......這......”高強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是不住地磕頭，“殿下明察，殿下明察啊！小人......小人回去一定稟告土司大人，嚴加管教主，給殿下一個代！”
“代？”朱梓眼神銳利如刀，盯著地上卑微的影，“本王不需要你的代！本王要的是高氏土司親自來回話！既然他病得起不來床，那本王就親自去‘探探’他！”
此言一齣，高強臉煞白，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殿下萬金之軀，豈能勞大駕！我家土司得知，定會更加惶恐不安，加重病的！”
旁邊的按察使司員也連忙躬道：“殿下息怒。高氏土司畢竟是世襲罔替，在地方頗有影響，若置失當，恐引起地方不穩。依下之見，不如先著人詳查高威之事，若查有實據，再行定奪，也可名正言順。”
朱梓看了那員一眼，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不能貿然對一個大土司手，尤其是在雲南這局勢微妙之地。但他更不能容忍高氏如此囂張跋扈，公然藐視朝廷。
他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好，既然高氏土司病重，本王也不強人所難。”朱梓緩緩坐回椅子上，語氣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更加深沉，“高強，你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好生養病。至於高威之事，本王自會派人查個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看向嚴武：“嚴武！”
“末將在！”
“你即刻從王府衛隊中，挑選幹人手，組專案小組。”朱梓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給本王徹查！從高威出生開始，他做過的所有事，無論大小，事無鉅細，都給本王查清楚！尤其是那些欺百姓、藐視府的劣跡，給本王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證據來！本王要知道，這高氏父子，到底還有多事瞞著朝廷！”
“是！殿下！”嚴武眼中一閃，沉聲應道。他明白，殿下這是要真格的了。不把高氏的老底掀出來，決不罷休。
高強癱在地上，聽到這話，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這位潭王殿下絕非善茬，一旦被他抓到把柄，高家恐怕真的要大禍臨頭了。
“你，可以滾了。”朱梓揮了揮手，不再看高強一眼。
“是......是......小人告退......”高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待高強和按察使司員離開後，書房恢復了安靜。
朱梓端起已經涼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目投向窗外，眼神幽深。
“高氏......”他低聲自語，手指再次輕輕敲擊桌面，“本王倒要看看，你們的基，到底有多深！”
一場針對高氏土司及其子的秘調查，就此拉開了序幕。昆明城表面的平靜之下，新的暗流開始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