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說著，他示意嚴武將之前準備好的銀兩拿過來。一小袋沉甸甸的銀子放在了阿牛面前。
“這是你贏得的彩頭，拿去吧。”朱梓說道。
阿牛看到那袋銀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連連擺手，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不不不，爺，這使不得！我們比賽就是圖個樂子，哪能要您這麼多銀子！”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附和：“是啊爺，您能跟我們一起玩，我們已經很高興了！”
“這銀子我們不能要！”
他們雖然貧窮，但骨子裡卻有著淳樸的自尊，覺得讓份尊貴的客人破費，還贏了客人的錢，是件很失禮的事。
朱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卻依舊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本王說過的話，向來言出必行。比賽就是比賽，有勝負，有彩頭。你是第一名，這銀子，連同那最大的魚獲，都是你應得的。拿著！”
他目掃過眾人，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儀：“難道你們覺得本王是言而無信之人嗎？”
眾人被他目一掃，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那老者見狀，上前一步，對著阿牛道：“阿牛，既然是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爺言出必行，是位守信諾的好！”
阿牛這才遲疑著，雙手接過那袋銀子，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對著朱梓深深一躬：“多謝爺！多謝爺！”
周圍的村民見朱梓如此堅持原則，又毫無架子，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信服。
“真是個好王......好爺啊！”有人忍不住低聲讚歎。
“是啊，說話算話，還有氣度！”
那老者更是滿臉笑容，對著朱梓拱手道：“爺手矯健，氣度不凡，又如此恤我等。今日天已晚，若不嫌棄，還請爺和諸位軍爺留在寨中，嚐嚐我們自家釀的薄酒，吃些才捕的河鮮，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如何？”
朱梓正想借此機會多瞭解一下當地民，聞言欣然點頭：“如此，那本王就叨擾老丈了。”
夜幕降臨，河灣旁的空地上燃起了幾堆篝火。村民們將捕獲的魚蝦簡單理，或烤或煮。空氣中瀰漫著魚的焦香和柴火的氣息。
朱梓和嚴武等人被請到上座，所謂的上座，也不過是幾塊相對平整乾淨的石頭。晚餐果然如老者所言，並不盛。主食是帶著穀糠糲口的糙米飯，菜餚便是烤得外焦裡的河魚，還有幾盤水煮的河蝦，鮮味十足，但除此之外，再無他。酒是自家釀的米酒，裝在陶碗裡，渾濁，口寡淡，帶著一微酸。
然而，村民們卻吃得津津有味，臉上洋溢著節日的滿足和快樂。朱梓也並未嫌棄，拿起一條烤魚，慢慢吃著，不時與旁的老者和阿牛聊上幾句，詢問當地的收和生活。
看著村民們上漿洗得發白的布裳，看著他們滿足於如此簡單的食，聽著老者言語中出的生活艱辛，朱梓心中那份賽龍舟帶來的輕鬆暢快漸漸沉澱下來。
他知道西南之地不如江南富庶，但親眼所見，才更真切地會到，在這遠離中原繁華的邊陲之地，許多百姓的日子，過得是何等的清貧不易。之前看到的奏報和文書上的數字，遠不如眼前這一幕來得衝擊。
他端起陶碗，將那寡淡的米酒一飲而盡，目再次投向篝火旁那些淳樸而滿足的臉龐，心中思緒萬千。要讓這片土地真正歸心，要讓這些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任重而道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