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離開那段險峻的山路之後，地勢稍顯平緩，但老天爺似乎並不想讓這支龐大的隊伍走得太過舒坦。連綿的秋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起初只是牛細雨，潤溼了塵土，漸漸地，雨勢越來越大，變了瓢潑一般，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
道很快變得泥濘不堪，車深陷其中，發出沉重而艱難的吱嘎聲。馬蹄踩在爛泥裡，每一步都帶起渾濁的泥漿。行進的速度再次被迫放緩，原本每日能行進六七十里，如今能走上三四十里已是極限。
黑甲護衛們上的鐵甲被雨水沖刷，更顯冰冷。雨水順著盔甲的隙流淌，浸溼了裡面的，冰冷刺骨。但他們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目警惕地掃視著被雨幕模糊了的四周，沒有一懈怠。
馬車，氣氛也有些沉悶。
徐妙錦靠在墊上，臉有些蒼白。連日的顛簸和這冷溼的天氣，讓有些吃不消。懷裡抱著睡的小柿子，小傢伙倒是安穩，只是偶爾皺皺小眉頭。
“姐姐，喝口熱薑茶吧，驅驅寒氣。”柳如煙端著一個緻的小銀壺，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遞給徐妙錦。
徐妙錦接過，輕輕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順著嚨下去，稍稍舒服了些。“多謝妹妹。”看向窗外，雨點集地敲打著車壁，“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麼時候。”
柳如煙順著的目看去，嘆了口氣：“是啊，這般下著，路怕是越來越難走了。”頓了頓，又聲道，“不過姐姐放心，王爺定有安排，外面的護衛們也都是銳，不會有事的。”
陳氏坐在一旁，也有些憂心忡忡：“濟兒這幾日胃口都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這天氣鬧的。”
“太醫看過了，說只是有些了寒氣，並無大礙，仔細調養便是。”柳如煙安道，“妹妹也放寬心。”
這時，車廂外傳來朱梓的聲音，隔著雨聲顯得有些沉悶。
“妙錦，如煙，裡面還好嗎？”
柳如煙連忙應道：“回王爺，我們都好，姐姐和濟兒也安穩。”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朱梓的臉了出來。他穿著蓑，戴著斗笠，雨水順著斗笠邊緣落，臉上卻依舊平靜。“路不好走，讓你們累了。”他的目掃過車，在徐妙錦略顯憔悴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看睡的兒子。
“王爺在外奔波才是辛苦。”徐妙錦勉強笑了笑，“我們坐在車裡，已是好多了。”
朱梓點了點頭：“嗯，前面不遠就是廬州府地界了，過了廬州，便算真正進南方腹地。我已經派人先行探路，看看前方是否有合適的歇腳之。這雨太大，不宜長時間冒雨趕路。”
“一切聽王爺安排。”徐妙錦輕聲道。
朱梓放下車簾，雨聲和車碾過泥濘的聲音再次將車廂包裹。他催馬向前，趙勇很快策馬跟了上來，蓑下是同樣被雨水打溼的盔甲。
“王爺，前方斥候回報，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巢湖。雨勢太大，湖水恐有上漲，渡口未必安全。而且，巢湖水域遼闊，水匪眾多，歷來不太平。”趙勇的聲音帶著憂慮。
“巢湖水匪？”朱梓眉頭微挑。他對這個地方有些印象，似乎是歷代朝廷都頭疼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