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黃子澄非但無良相之能，反添朝堂紛擾，故令其赴宣府鎮自省，待其心蛻變，自會迎回朝中，委以重任。”
黃子澄能否重返應天城，朱允熥也不知道。
但目前，方孝孺是他必須拉攏的關鍵人。
聞聽朱允熥質疑黃子澄的賢能，方孝孺眼中閃過怒意，多年的涵養使他勉強下緒，低聲問道：“殿下此言何意？”
朱允熥審視著方孝孺。
多日苦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只見他徐徐言道：“先生乃當世大儒，所著《吳士》，借古諷今，以張士誠之事喻示時下朝堂偏聽輕信、用人不當之弊。”
“又借其與錢塘無賴往，暗批時風浮誇。文章冷嘲熱諷，寓意深刻，學生反覆誦讀，佩至深。”
朱允熥言辭懇切，分析徹，讓方孝孺心震撼不已。
《吳士》確是他的手筆，流傳頗廣，卻未料到，為皇族宗親的朱允熥，不僅讀過，還能如此準地把握文中深意，一語中的。
這一刻，方孝孺心的不忿悄然散去，鄭重地打量起這位尚未加冠的年輕殿下。
眼前之人，真是那位傳聞中格向、弱無能的大明皇孫？
朱允熥接著道：“先生另有《鼻對》等諸多佳作，選材嚴謹，文風淳樸而雄渾，奔放不羈，頗有東坡之逸趣，龍川之豪。”
“學生每品讀先生佳句，皆嘆先生實乃國之棟樑，社稷之瑰寶，蒼生之福祉。”
這等讚譽，如春風拂面，直擊方孝孺心扉，使他驚愕難掩。
他難以置信，這位皇家子弟竟對自己文章瞭解至斯。
還將他與東坡、龍川相比。
方孝孺心中既是慚愧織，亦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歡欣。
正當此時，朱允熥言辭忽變，“先生之才非世俗學者所能及。相比之下，黃子澄雖同為儒門之後，翰林之秀，其行止風貌，與先生相差千里。”
“先生乃是學以致用之典範，而黃子澄不過紙上談兵之輩。”
“學生斗膽揣測，於國家危急存亡之秋，黃子澄或會背離聖賢之道。”
“反觀先生，若您某日遭遇國之盪，必能而出，為大明朝捨生忘死。”
朱允熥這一番語甜言，令方孝孺如墜五里霧中，尤其是那願為大明捨生忘死之說，一壯志豪不由自主在中激盪。
然而，冷靜之餘，疑與不解如蔓草般在他心頭滋生。
他按捺住想邀朱允熥室，細論文章的迫切，竭力平復心：“懇請殿下明示，那黃子澄，到底所犯何罪？”
方孝孺此言一齣，朱允熥的面容終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此刻，朱允熥確信無疑，他對方孝孺的，已研磨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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